林書瑤沒想到他人看著不好相處，但還挺暖心的。
她把被子往下拖了一點，抬起頭，感動道：“聽你說完我心里好受多了。沒想到你不僅長得帥，心地還很善良，沒有以貌取人。”
林遠洲：“打住，我不處對象。”
“啊？”林書瑤不明白怎么就扯到這兒了，目光疑惑的看著他。
“啊什么啊，你只要記住我不處對象就行。”他媽干閨女不少，之前還試圖撮合過他跟其中兩個。
林書瑤并不知道這些，只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但是也尊重：“記住了，我也不處對象。”
林遠洲看了她一眼，心里想，她還挺自信的。
他把飯盒打開，語氣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雞蛋羹，肉片粥，吃吧。”
“謝謝。”林書瑤點了點頭，拿起勺子。
“不客氣。我先走了，有事喊護士。”林遠洲把網兜折好，隨手塞進褲兜里，轉身要走，林書瑤沒說什么，注意力都被飯菜吸引，雞蛋羹嫩黃嫩黃的，上面淋了幾滴醬油和香油，聞著就香。
粥也熬得發稠，肉片全是瘦的，切成薄薄一片，點綴香菜和蔥花，看著非常有食欲。
她唇角彎了彎，捏著勺子挖了一口雞蛋羹，香嫩爽滑，果然好吃，她享受地瞇起眼睛。
……
下午。
周春梅下班回到家，林遠洲正坐在客廳擦鞋。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白色汗衫，深藍色的工裝褲，褲腿卷到腳踝上面，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腿。
周春梅換了拖鞋走過去，在兒子對面坐下來，想到中午兒子去給林書瑤送飯，笑瞇瞇地問：“遠洲，中午見著你干妹妹了吧？”
周春梅看見林書瑤的時候，是她剛上火車時候漂漂亮亮的樣子，完全忘了他此刻在醫院臉上還糊著黑斑這茬。
“嗯。”林遠洲頭都沒抬。
周春梅：“你覺得她怎么樣？”
“嗯。”
“嗯是什么意思？合你眼緣嗎？你明年就22了，真不打算處對象啊？”
周春梅是真心想認林書瑤為干閨女，但是干閨女哪有兒媳婦好啊？要是能成兒媳婦，就能一輩子待在她身邊了，本來這事兒周春梅還沒往那方面想，也是中午開完會的時候，跟別人聊天聊到兒子處對象的事兒，突然想到這茬兒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管是她的干閨女還是她親兒子，都是頂好的孩子，她就覺得可以試試親上加親，變成真正的親人。
林遠洲聽到她這話就反感，皺緊眉頭，抬頭道：“媽，你別亂點鴛鴦譜了。”
“誰亂點鴛鴦譜了？人小林那么漂亮優秀一姑娘你都看不上，你還能看上誰呀？你還想上天呀？”周春梅氣鼓鼓地拍了他胳膊一下。
“誰也看不上，我不處對象，反正沒合我眼緣的。”林遠洲站起來，頭也不回，“媽，我去練球了。”
“哎——”周春梅還想說什么，林遠洲已經穿上鞋拉開門走了出去。
“臭小子，氣死我了！”
……
夜里，病房安靜下來。
走廊的燈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光從門縫里漏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細的線。
窗外有風，吹得樹葉沙沙響，偶爾傳來幾聲貓叫。
林書瑤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里，她看見成錚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胸前別著一朵大紅花。他站在一張八仙桌旁邊，桌上擺著茶壺茶碗，還有幾碟花生瓜子。墻上、窗戶上貼著大紅喜字，滿屋子都是人，擠得滿滿當當。
沈青站在他身邊，穿著一件大紅色棉襖，頭發盤起來，別著一朵紅絨花。她低著頭，臉頰紅紅的，嘴角帶著笑。
周圍響起一片叫好聲——
“恭喜恭喜！”
“新娘子真漂亮！”
“成代表好福氣！”
林書瑤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這一切，她想擠進去，可前面的人像一堵墻，怎么都推不開。
她踮起腳，從人縫里望過去，看見成錚低下頭，看著沈青，眼底全是光，唇角翹著，那笑容她太熟悉了。
他也曾這樣看過她。
心底驀地一酸，這個時候周圍有人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成錚看了沈青一眼，伸手攬住她的腰，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林書瑤站在人群外面，喉嚨像被掐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想喊，想沖上去，想把他拉回來，可她動不了，腳像是釘在了地上，手也抬不起來，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
“唉唉唉，人新郎新娘該進洞房了，你們別起哄了！”
“哇哦，那可不能耽誤哦，要不咱們代表該著急了！”
人群讓開一條路，成錚牽著沈青的手，從林書瑤面前走過去，他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沒有恨，沒有怨，什么都沒有。
“成錚……”她終于喊出了聲，聲音又干又啞，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他沒有回頭。
她伸出手去抓他的袖子，指尖剛碰到衣角，畫面就碎了。
林書瑤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手還伸在半空，病房里安安靜靜的，沒有大紅喜字，沒有八仙桌，沒有滿屋子的人，只有她孤零零一個。
她什么也沒抓住。
盯著空氣愣了幾秒，她才緩緩回神，把手縮回來，重新躺進被窩，雖然是夢，但心臟酸澀的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她一閉上眼睛，淚就順著眼角滑進了頭發里。
想他，好想他。
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她好像并沒有自己想的那么灑脫，真能這么輕易地離開，投入一段新生活。
那他呢？
此刻也會想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