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的吶喊聲震徹云霄,原本渙散的人心徹底凝聚,恐慌被信念取代,所有人都明白,有這位殺伐果斷、心系百姓的將軍在,新州城便有了主心骨。張凌川看著群情激奮的百姓,微微頷首,隨后揮手示意行刑。
鬼頭刀起落,寒光閃過。
龍傲天等核心惡賊人頭落地,臺下的幫眾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心。
軍士們接著便按照罪行,將余下賊寇或斬首、或判流放、或收監服役。
黑龍幫多年的積惡,在今日徹底被連根拔起,新州城的秩序,終于回歸正軌。
刑場處置完畢,張凌川安排軍士將贓款贓物逐一發還百姓,安撫完民眾情緒,才與蒙淺雪并肩朝著城主府走去。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街道上的百姓依舊對著兩人躬身行禮,口中滿是感激之語,蒙淺雪淺笑著回禮,眉眼間滿是溫柔。
一路行至城主府偏門,剛踏入庭院。
蒙淺雪腳下忽然一個踉蹌,眉頭緊緊蹙起,倒吸一口涼氣,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痛苦之色。
張凌川見狀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肢,掌心觸碰到她腰間柔軟的衣料,一股溫熱的觸感傳來,他心頭一緊,連忙低聲問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蒙淺雪咬著下唇,卻掩飾不住臉上的痛楚道:“方才清剿破廟時,有個賊寇在我肩膀上捅了一刀,當時忙著圍堵賊寇,沒顧上理會,此刻方才覺得疼。”
張凌川聞言心頭一緊,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著蒙淺雪走進內室,將她安置在軟榻上,立刻吩咐侍女取來金瘡藥、干凈的紗布與溫水。
“淺雪,別亂動……我來幫你處理……處理一下傷口……”
張凌川說完蹲在軟榻旁,輕輕抬起蒙淺雪的右臂,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衣袖。
衣袖下一道三寸多長的傷口,橫亙在白皙的小臂上,皮肉微微翻卷,滲出來的鮮血已經凝固,黏住了衣料,看著觸目驚心。
張凌川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責道:“都怪我,方才只顧著清剿賊寇,沒仔細照看你,讓你受了傷,實在是罪該萬死。”
蒙淺雪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頭一暖,輕聲安慰:“不過是小傷,不礙事的,將軍不必自責,畢竟這是我自己弄傷的,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張凌川沒有回話,只是小心翼翼擦拭著蒙淺雪傷口周圍的血漬,反觀蒙淺雪卻感受到疼痛之時,總是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但是至始至終都沒有吭出聲來。
張凌川見狀卻眼底滿是心疼道:“疼就告訴我,我慢一點,千萬別自己硬生生的扛著。”
蒙淺雪沒有說話,反觀是下意識側開了頭,仿佛不敢和張凌川的目光對視,至于張凌川幫他清理完傷口,卻是用紗布包扎好道,“淺雪,好了,這幾日切記不要碰水,不要提重物,我會讓侍女每日來幫你換藥。”
張凌川說完自顧自的收拾好藥瓶,并且依舊蹲在軟榻旁道,“淺雪,往后再有戰事,你不必再沖到前面,因為我不想再讓你這樣受傷了。”
直白溫柔的話語,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帶著最赤誠的真心,砸在蒙淺雪的心上,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她抬起頭對上張凌川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滿了她的身影,再無其他。她鼓起勇氣,輕輕伸出未受傷的左手,覆在張凌川的手背上,他的手寬大溫暖,帶著常年握刀的薄繭,卻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張將軍,我不是需要被護在身后的弱女子,因為我生來就是女將軍,并且身上流著蒙家不屈的戰血……”
張凌川心頭一震,張了張嘴心里是想說些什么的,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是怔怔的看著蒙淺雪,過了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蒙淺雪卻輕輕抿了抿紅唇,目光落在張凌川的臉上說道:“還有,我蒙家自從隨大乾先帝開疆拓土起,便世代戍守邊境。男子披甲執戈,女子亦挎劍從軍。”
“我阿娘是蒙家軍副將,我阿姊曾斬下蠻族萬夫長的首級,我自七歲習劍,十二歲隨軍,十五歲獨守邊關隘口。從來都不是養在深閨、需要人庇護的嬌娥。”
張凌川怔怔地看著蒙淺雪,胸腔里的情緒翻江倒海。因為在這一瞬間,張凌川有心疼,有愧疚,有驚艷,更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傾慕,因為蒙淺雪的回答實在是震撼到了他。
過了良久,張凌川才目光轉向蒙淺雪,說道:“唉,是我狹隘了。”
“我只想著護你周全,卻忘了你是蒙淺雪,是能與我并肩執劍、共守一城的女將軍,是蒙家軍的魂,是新州城的盾。”
蒙淺雪神情呆愣了一下,隨后輕輕抽回自己的手,無意識地拭去眼角的濕意,揚起一抹明艷又堅定的笑道:“有將軍這句話,淺雪便足矣。”
“好了,咱們不再說這些了……”
張凌川看著蒙淺雪笑了笑,剛說了一句,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隨后,二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老大,那個韓秀才那邊有事,派人過來通稟了一聲,說是讓你過去一趟。”
“好,知道了……”
張凌川應了一句,隨后看著蒙淺雪道:“淺雪,那個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去處理。我那個就先去處理了。”
蒙淺雪輕輕的嗯了一聲,隨后就看到你一起身,留給她一個俊朗的背影,邁步就走出了她的房間。
等到張凌川徹底關上門,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眼下蒙淺雪臉上明顯閃過了一抹復雜的表情。
張凌川這邊打開門便看到了二虎,只見他身邊帶著二十來個錦衣衛。二虎卻趕忙迎了上來:“老大,咱們走吧!!”
“韓秀才那里可能出大事了,因為他派過來的人看上去很急,所以我想事情肯定不簡單。”
張凌川聽到二虎這話,不由自主地就皺了眉。因為他實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
這個時候能讓韓良感到很棘手的。只是他并沒有將這些說出口,只是看了眼二虎道:“好了,那咱們趕緊過去吧!!”
“好嘞,老大……”
二虎應了句帶著身邊的錦衣衛,立馬跟著張凌川就往韓良所在的府邸走。
路上他們自然是遇到不少奴仆,只是這些人都跪伏在了一邊,然而就在這時蘇清顏卻迎面就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