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大開,腐朽的氣息如潮水般涌出。
葉楓沒有急著進去。
他站在門口,用斧柄敲了敲那扇金光璀璨的門框。
“咚、咚。”
聲音空洞,毫無質感。
“金萬兩,別被晃了眼。”
葉楓回頭,指著這扇看似威嚴的大門。
“這門是鍍金的,里面是爛木頭。”
金萬兩聞言,立馬收起了剛才的垂涎之色,掏出小刀在門腳刮了一下。
果然,金漆剝落,露出了里面發黑、長滿蟲眼的朽木。
“呸!窮鬼裝大款!”
金萬兩嫌棄地啐了一口,“葉先生,這昊天老兒看來是真窮途末路了,連門面功夫都做不全套。”
葉楓笑了笑,提著斧頭,一步跨過了門檻。
大羅天內,并沒有想象中的瓊樓玉宇。
這里只有一片荒蕪的灰白大地。
沒有花草,沒有侍從,甚至沒有靈氣。
只有正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座用白骨堆砌而成的“帝臺”。
那個形容枯槁的老人――昊天,就站在帝臺之上。
他身上的九龍帝袍已經爛成了布條,掛在干瘦的軀干上,像是一面面招魂的白幡。
但他手中的那柄斷劍,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是“天道劍”。
哪怕斷了,也是這方天地規則的具象化。
“你來了。”
昊天看著葉楓,渾濁的眼珠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了結局的死寂。
“朕等你很久了。”
“別跟老子套近乎。”
葉楓走到帝臺下,抬頭看著這個曾經的主宰。
“我來,只辦三件事。”
葉楓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把從大淵界偷走的本源吐出來。”
“第二,把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放了。”
“第三,你的腦袋,我預定了。”
昊天聽完,突然笑了。
笑聲沙啞,像是夜梟在啼哭。
“吐出來?”
昊天撫摸著手中的斷劍,眼神變得癲狂。
“朕為了續命,為了不讓這真仙之軀腐爛,吞噬了億萬生靈,煉化了整整一個時代的精華。”
“那些東西,早就變成了朕的血,朕的肉,朕的骨!”
“你讓朕吐出來?”
“除非你把朕剁碎了,熬成湯!”
轟!
一股恐怖的真仙威壓,從昊天體內爆發。
雖然他已是強弩之末,但這股力量,依舊讓整個大羅天劇烈顫抖。
那是屬于“仙”的層次。
即便腐朽,亦能壓塌凡塵。
素女和鐵浮屠等人哪怕站在遠處,也被這股威壓逼得氣血翻涌,幾乎站立不穩。
唯有葉楓。
他站在風暴中心,衣衫獵獵,卻紋絲不動。
“剁碎了熬湯?”
葉楓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也不是不行。”
“不過你這一身毒肉,熬出來的湯狗都不喝。”
葉楓舉起開天神斧。
“還是直接剁碎了當肥料吧。”
“狂妄!!”
昊天一聲怒吼,手中天道劍猛地揮出。
“朕即天道!天道即朕!”
“律令――剝奪!”
一道灰色的劍光,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斬在葉楓身上。
這不是物理攻擊。
這是規則層面的剝奪。
昊天要剝奪葉楓的修為,剝奪他的肉身,甚至剝奪他存在的概念。
然而。
當劍光散去。
葉楓依舊站在那里,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往帝臺上邁了一步。
他身上的金光不僅沒有暗淡,反而因為受到了攻擊,激起了更強烈的反擊。
九龍霸體,遇強則強!
“你的天道,過期了。”
葉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這里是大羅天,是你給自己挖的墳墓。”
“在墳墓里,死人是沒有話語權的。”
葉楓腳下重重一踏。
“咔嚓!”
那座白骨帝臺,竟然被他這一腳,踩出了一道裂紋。
“你……”
昊天瞳孔驟縮。
他引以為傲的規則之力,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完全失效了?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下界凡胎!”
“凡胎?”
葉楓再次邁出一步,這一次,他直接踏上了帝臺。
距離昊天,不足三丈。
“老子是人。”
“活生生的人。”
“而你,不過是一個竊取了神位、躲在殼子里茍延殘喘的可憐蟲。”
葉楓手中的斧頭高高舉起。
斧刃之上,沒有金光,沒有異象。
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力。
“這一斧,是為了那些被你當成柴火燒掉的先祖。”
“跪下!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