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第31重天的灰燼,樓船駛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靜謐之地。
第32重天――梵度天。
這里空曠得可怕,沒有宮殿,沒有守衛,甚至沒有云彩。
只有一座懸浮在天地正中央的巨大機械裝置。
它像是一顆由無數齒輪、管道、晶石拼湊而成的金屬心臟,足有萬丈之高。
無數根粗大的血管狀管道從這顆心臟延伸出去,刺破虛空,連接著下界的大淵界,也連接著上方的第33重天――大羅天。
“咚――”
金屬心臟跳動一下。
下方的虛空便會暗淡一分,仿佛有什么東西被強行抽走了。
而上方的大羅天,則會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
“這就是……昊天的續命局?!彼嘏浪蓝⒅亲薮蟮难b置,眼中滿是恨意,“這是‘盜天機’!他用這東西,日夜不停地抽取大淵界的世界本源,來維持他那具腐朽的真仙之軀,修補他神魂上的裂痕?!?/p>
“難怪。”葉楓看著那根最粗的、直通大羅天的金色管道,“難怪這老狗活了十萬年還不死,原來是掛著點滴呢?!?/p>
“什么人?竟敢窺探天機樞紐!”
一道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響起。
那座金屬心臟表面突然裂開,走出一個渾身由液態金屬構成的無面人。
他沒有五官,只有額頭上刻著一個大大的“靈”字。
第32重天鎮守者――陣靈“天樞”。
“立刻離開,否則啟動自毀程序,拉整個三十三重天陪葬?!碧鞓械穆曇魶]有任何感情,只有絕對的理智與冷酷。
“威脅我?”葉楓笑了,他從樓船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金屬心臟的頂端。
“我也給你個選擇?!?/p>
葉楓舉起開天神斧,斧刃抵在那根最粗的金色管道上。
“要么你自己把閥門關了?!?/p>
“要么,老子把這玩意兒砸個稀巴爛。”
天樞沉默了一瞬,隨即身體瞬間液化,化作無數利刃刺向葉楓:“清除威脅!殺!”
“冥頑不靈?!?/p>
葉楓看都沒看那些利刃,體內的九龍霸體訣轟然爆發,金色的氣血之力化作護罩,將那些利刃全部震碎。
他雙手握住斧柄,高高舉起。
“既然你喜歡吸血,那我就讓你吸個夠!”
“開天辟地――斷根!”
“轟!”
開天神斧帶著無可匹敵的鋒芒,重重地劈在了那根連接大羅天的金色管道上。
這根號稱用“混沌神鐵”鑄造、堅不可摧的管道,在這一斧之下,就像是脆嫩的黃瓜,直接被攔腰斬斷!
“噗!”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金色本源之氣,從斷口處噴涌而出,如同決堤的江河,瞬間淹沒了整個第32重天。
“不!!!”
上方的大羅天深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是昊天的聲音。
充滿了驚恐、憤怒,以及……虛弱。
就像是一個正在重癥監護室吸氧的病人,被人突然拔掉了氧氣管。
“還沒完呢?!比~楓站在噴涌的本源洪流中,任由那些靈氣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他再次舉起斧頭,對著腳下的金屬心臟,瘋狂連劈。
“給我碎!碎!碎!”
“哐當!咔嚓!轟??!”
那座運轉了十萬年的精密儀器,在葉楓暴力的拆卸下,徹底崩解。
齒輪飛濺,管道斷裂,無數被囚禁在里面的本源之力重獲自由,化作漫天光雨,向著下界的大淵界倒灌而去。
“下雨了……”
大淵界,無數凡人抬起頭。
他們看到了一場金色的雨。
枯木逢春,干涸的河床涌出清泉,靈氣枯竭的荒山重新長出了靈藥。
這是被竊取了十萬年的生機,終于物歸原主。
“金萬兩!”葉楓站在廢墟之上,手里抓著那個已經被打回原形的陣靈核心――一顆拳頭大的“天機石”。
“在!葉先生!這雨下得太爽了!”金萬兩在樓船上張著大嘴接雨水,這可是液化的本源啊,喝一口頂十年苦修。
“這堆破銅爛鐵雖然碎了,但材料都是頂級的?!比~楓指了指滿地的零件,“都給我收了!帶回去給咱們的墨家學院當教材,讓他們研究研究怎么造高達。”
“還有這顆石頭……”葉楓拋了拋手里的天機石,“拿回去鑲在咱們天庭的控制中樞上,以后咱們也搞個自動化管理?!?/p>
“得嘞!葉先生威武!”
隨著第32重天的崩塌,頭頂那最后一道界壁,終于顯露出了真容。
那不是墻。
那是一扇門。
一扇金光璀璨、卻布滿了裂紋的大門。
門后,便是昊天的老巢――大羅天。
一股恐怖到讓虛空都在顫抖的氣息,正從門縫里溢出來。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門后傳來。
“葉楓……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昊天的聲音聽起來無比虛弱,卻又帶著一種回光返照般的瘋狂。
“既然你毀了朕的長生路……”
“那朕就拉著你,拉著這諸天萬界,一起陪葬!”
轟隆??!
那扇金門緩緩打開。
一個披頭散發、眼眶深陷、形如枯槁的老人,手持一把斷裂的帝劍,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雖然他看上去像個乞丐,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是貨真價實的――真仙!
“終于舍得出來了?”
葉楓扛著斧頭,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主宰。
他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老狗,你的棺材板,我已經給你釘好了?!?/p>
“請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