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哪有心思和時間與彭云飛去慶祝?
何況,考試成績還沒張榜公布,誰知道誰能過關?
一場外語水平測試,全辦公廳每個人的水平能力便高下立判。
丁寒率先交卷出來考場,彭云飛緊隨其后。證明他們二人至少是圓滿完成了考試。
畢竟,像這樣一種水平測試,如果試卷沒有完成,誰都不會提前離開考場。因為,這是態度的問題。
丁寒自然勝券在握。他對彭云飛的考試成績也毫不擔心。彭云飛一個外語專業畢業的人,應付這種基礎能力考試,簡直就是大學生做小學生的題。
“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丁寒抱歉解釋著說道:“要不,等成績出來了,我們再慶祝吧。”
一絲失望掠過彭云飛的臉頰。她低聲道:“行吧,你忙你自已的事去。我回家了。”
張明華喊住他們問道:“你們這么快就交卷離場,有把握?”
丁寒笑笑道:“把握談不上。還是得等成績出來之后再說。”
他匆匆辭別兩人,在校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高鐵站。
橘城到蘭江非常便捷。高鐵通車后,不到一小時便能直達。
丁爸丁媽不辭而別回去江南,讓丁寒心里就像有一只貓在抓撓一樣的難受。
丁寒心里清楚,爸媽回江南,并非是故土難離。曾經有人說,娘在哪,家就在哪。
而在丁家看來,特別是丁媽,她認為兒子在哪,家就在哪。
丁寒能去省里工作。這在過去,是丁家一家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以丁家的社會地位,他們一家已經是社會最底層了。
雙下崗的家庭,培養出來丁寒這么一個優秀的兒子。這是丁家的驕傲。
特別是丁寒被錄用到省政府工作,這簡直就是丁家的祖墳冒了青煙。
誰都清楚,以丁家的社會地位,即便丁寒無比的優秀,他也完全不可能被省政府錄用。
盡管丁家父母說過,他們回江南,只是想給兒子賺點錢,減輕兒子的負擔。但是這個借口在丁寒看來,顯得那么的蒼白無力。
他們在月亮島的別墅,喬麥每個月都會按期打來一萬塊錢的工資。他們回去江南擺夜宵攤,未必能賺到一萬塊。
所以說,擺夜宵攤給兒子賺買房的錢,多少顯得有些牽強。
丁寒心里明白,父母這一出,其實就是在逼迫他,他與喬麥之間的事,應該有一個結果了。
丁家父母其實并不懂兒子的心。丁寒之所以一直沒公開他與喬麥之間的愛情,主要在于喬麥在這一方面一直不肯松口。
盡管他求婚了,喬麥也接受了他的求婚。但是喬麥一直沒有主動提出什么時候可以修成正果。
丁寒這次趁著休息,匆匆趕回江南。他只想把爸媽再請回橘城,沒有其他任何節外生枝的念頭。
因此,他沒驚動任何人。甚至連廖猛都沒通知。
在蘭江高鐵站下了車后,丁寒叫了一輛車,直接趕往江南縣的小姨父方大同家。
在丁寒看來,他們家在江南縣已經沒有了立足之地。唯一賴以棲身的家,都被廖猛拆了。父母到江南來,只能投奔他們家唯一的親戚——方大同家。
方大同在江南縣,多少算是一個風云人物。江南縣的餐飲協會,他一直坐著頭把交椅。盡管“望江樓”已經被拆,方大同依舊牢牢控制著餐飲協會。
站在小姨父方大同的家門口,丁寒深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一下心情,抬手敲響了門。
敲門聲一響,他便聽到屋里傳來一陣腳步聲過來開門了。
表妹方琴穿著一套居家服,驚愕地看著站在門口的丁寒。
“哥,你怎么來了?”隨著方琴的一聲驚呼聲,屋里的人都圍攏了過來。
丁寒猜得沒錯,爸媽果真在方大同家里。
丁媽愛憐地看著風塵仆仆的兒子,埋怨道:“你工作那么忙,來江南干什么呀?”
丁寒嘿嘿地笑,他不等人招呼,主動脫了鞋進屋。
“媽,你們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回來江南,您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丁寒伸手摟住丁媽的肩膀,貼著她的耳朵說道:“您這樣做,別人還以為我們母子不合呢。”
丁媽佯裝生氣道:“我們不是在茶幾上留了字了嗎?”
“我看到了啊。”丁寒伸手與小姨父方大同握,“方總,麻煩你了。”
方大同打著哈哈,一本正經地說道:“你這孩子,說什么見外的話?我們是一家人,哪存在麻煩不麻煩的?快請坐。”
丁寒便在沙發上坐下來,他接過表妹方琴遞過來的一杯茶,淺淺抿了一口道:“方總,我是來接爸媽回橘城的。”
“好啊。”方大同爽快道:“我也認為,你把你父母接回橘城最好。我聽你爸媽說,他們想回來再支起一個夜宵攤。這個想法,我是絕對不支持的。”
丁媽瞪了方大同一眼道:“你支不支持不重要。我們靠手藝賺錢,又不求人。”
方大同訕訕道:“姐啊,你現在身份與以往不同了啊。先不說丁寒是領導秘書,江南人知道你是我姐,你們在外面支著一個夜宵攤,豈不是打我方大同的臉?”
丁媽爭辯道:“打你什么臉了?你方大同與我丁家,井水不犯河水,打你什么臉?”
方大同苦笑道:“我方大同在江南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如果被人說,自已的親姐都在外面支夜宵攤,這還不是打臉?”
丁寒小姨也摟著她姐的肩膀說道:“是啊,姐。我覺得大同說得沒錯。你們現在還想支起一個夜宵攤,賺不賺錢不說,你讓丁寒的臉往哪里擱?別人會說,丁寒他養不起自已父母啊。”
丁媽似笑非笑道:“你還真說對了,丁寒那點工資,哪能養得起我們?”
方大同驚異道:“不會吧?小寒現在可是領導秘書,誰敢不買他的帳啊?我看我們江南的縣長吳昊,對小寒都是客客氣氣的。”
丁媽道:“我說養不起,就是養不起。丁寒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務員,他的工資其實并不高。我和姐夫現在還年輕。我們想啊,能幫兒子一把,就盡量幫一把。你們現在不讓我們去賺錢,就是讓我們混吃得死,你們愿意?”
方大同嘆口氣道:“姐啊,不是我說你,現在的錢,我覺得比以前難賺多了。”
“難賺也得賺啊。”丁媽樂觀地說道:“每天哪怕賺個十塊八塊的,一個月下來,一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少的數字呀。”
丁寒突然插話道:“方總,你說現在的錢比以前難賺多了,這是什么意思?”
方大同道:“總之,一言難盡。”
丁寒試探地問道:“能與我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