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卷發了下來。
丁寒拿到考卷后,掃了一眼,并沒急著做題。
他身前身后左右,都正襟危坐著人。
他們都是省委辦公廳的干部,平常看人,都喜歡將目光越過別人的頭頂看過去。
在省委辦公廳工作,是一件很有成就感,也很有榮耀的事。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而此刻,他們都像一個小學生一樣。目光虔誠復雜。他們心里都明白,能不能保住這份工作,此考非常重要。
他們誰都想不到,工作了那么久,還會遇到人生分水嶺的事。
監考人沒有再重申考場紀律。他目光掃視了一遍教室,出聲道:“現在可以做題了。”
話音剛落,丁寒便聽到四周響起一陣筆在紙上寫字的沙沙聲。
丁寒沒有急于下筆。剛才只掃描了一遍試卷,他已經成竹在胸了。
人事廳這次出的題,算不上很有難度。但想拿到高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丁寒清楚,這套題目對于有扎實外語基礎的人而言,基本都能應付得過來。如果外語基礎薄弱了一些,可能就會束手無策。
答題時間只有六十分鐘。而題目卻有三十道之多。
平均下來,每道題目可以花費的時間,僅僅只有兩分鐘。
即便像丁寒這種水平的人,要想將整套試題做完,時間也不會太富裕。
他心里一沉,想起與張明華說過,自已十五分鐘的承諾。
他抬頭往四周看了看。發現每個人都在盯著自已的試卷,緊張地做題。
他的目光與監考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他看到了監考人眼里射出來的一絲輕蔑目光。
果然,他在將目光轉移開去之后,輕輕咳嗽了一聲,出聲道:“各位考生,我再次提醒大家一次,千萬不要抱著舞弊的心態。任何舞弊的行為,都將導致取消考試資格,成績作廢的嚴重后果。”
丁寒心里明白,他這話是沖著自已來的。
他拿出準備好的筆,再一次瀏覽了一遍試卷,開始動手答題。
如果說,用行云流水來形容丁寒答題,似乎一點都不為過。
當他寫完最后一個單詞,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起身要求交卷。
監考人驚異地提醒他,“同志,現在不到交卷時間,你不需要再檢查一遍?”
“不用了。”丁寒淡淡說道:“我已經答完了題,可以交卷了。”
“時間沒到。”監考人再一次提醒他。
“我可以提前交卷吧?”丁寒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考場里出現了短暫的騷動。
“根據考場規定,必須在開考半小時之后才可以交卷。”監考人冷冷說道:“請這位同志不要破壞考場規定。”
丁寒只好無奈坐了下來。
這時,他的目光看到了窗外走廊上張明華的身影過來了。
張明華在門口與監考人低語了幾句,便見監考人匆匆過來丁寒身邊,將他面前的試卷拿起來看了一眼后,臉上閃過一道驚疑的神色。
“你可以交卷出去了。”他低聲對丁寒說道:“張主任在外面等你。”
丁寒便起身,客氣地道了一句“謝謝”,頭也不回離開了考場。
剛到考場門口,便聽到張明華笑著說道:“十七分鐘,超了兩分鐘。”
丁寒連忙解釋道:“張主任,不是我沒兌現承諾。是監考老師不允許我交卷。”
“題都答完了?”
“答完了。”
“正不正確啊?”張明華開玩笑說道:“小丁啊,別因為我們一句玩笑話,耽誤了你的考試啊。據我所知,要答完整套題目,十幾分鐘幾乎不可能哦。”
“請張主任放心。”丁寒嘿嘿笑道:“我考試如果沒通過,絕對會服從組織的決定,調崗或者轉崗。”
“看來,你很有信心嘛。”張明華道:“我知道,小丁你的外語能力非常強。但是,就怕出意外啊。”
兩個人一前一后,從考場出來,走到了空曠的籃球場上。
“小丁啊,秘書長要求,全省各級公務人員都要提高個人外語水平能力。你對這個問題怎么看?”
“我認為,秘書長這是高瞻遠矚,我個人非常贊同。”
“是啊。秘書長作為舒書記的助手,深知舒書記的執政風格。大家都知道,舒書記一直非常重視經濟發展。特別在吸引外資投資這件事上,舒書記可謂是嘔心瀝血了。”
丁寒笑笑道:“張主任,辦公廳這次組織考試,就是響應首長的戰略需要。這個道理我明白。”
“說實話,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都想參加這一場考試,順便檢驗一下自已的外語水平能力。”張明華呵呵一笑道:“我們這個年齡段的同志,雖然把外語丟了很久了,但要再拾起來,也不算太難的事。我希望啊,這次考試,人人過關。”
“應該會的。”丁寒道:“我相信同志們的能力。”
張明華壓低聲說道:“我啊,就擔心有些同志過不了關。秘書長這次的態度很堅決,凡是不能過關的同志,必須調崗轉崗。小丁啊,你是知道,一個人只要遇到調崗或者轉崗,他的前途就算到頭了啊。”
他長嘆一聲道:“你是知道的。大家過去都在一個廳工作。他們對我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說,我怎么能忍心看著他們被調崗轉崗呢。”
丁寒感嘆道:“張主任,您對手下真是太好了。我啊,能在你手底下工作,真是三生有幸。一個人的工作,只要遇到了對的人,就是人生一大幸運的事。我為自已能遇到張主任,感到很幸運。”
張明華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丁寒的肩膀說道:“小丁啊,謝謝你對我的評價。我看好你。”
丁寒客氣道:“我這個人沒有多大的理想。心里只想著服務好領導,就是最大的愿望。”
正說著,看見彭云飛從考場出來了。
張明華也看到了彭云飛,他笑道:“你們到底是書記辦公室的人啊,水平能力就是不一般。你看看,你們兩個一前一后交卷出來了。其他同志可能還在絞盡腦汁做題。”
彭云飛快步往他們這邊過來,她顧不得招呼張明華,趕緊問丁寒道:“你第一個交卷出來的?考卷做好了?”
丁寒微微頷首道:“還行。”
“今天的試卷,題目說不上難。但要全部做對,還是有些困難。”彭云飛分析著考卷說道:“很多題目的答案,似是而非哦。”
丁寒不想分析考題,這與他過去的風格一樣。過去無論考什么,別人在考后都會去分析考題,只有他,考完之后便不再過問。
張明華插了一句話說道:“小彭,你怎么這么早就出來了?”
彭云飛笑笑道:“做完了呀。我可不愿意坐在考場里干等。所以就出來了。”
“希望你們二位這次能順利通過考試。”張明華似笑非笑道:“既然考完了,你們可以回家了。”
彭云飛笑道:“考完了,我們就該慶祝了。張主任,你要跟我們一起去慶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