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是你?”
秦玉紅一開始,以為來的是嚴世亨。
正常來說,每月的這一天,嚴世亨都會過來找她,并且留在她家里過夜。
不過這次出現的,并非是嚴世亨,而是她老公申浩森。
申浩森聽到秦玉紅的話,極為不悅地說道:“什么叫怎么是我?這里不是我家?我不能回來嗎?”
秦玉紅聞言同樣冷笑著回了一句:“你當然能回來了,無論任何時候,你都能回來,不過你難道忘了,今天是我和嚴董事長談生意的日子,你要和我們一起談生意?”
“賤女人,你敢羞辱我?”申浩森瞬間就被秦玉紅的話激怒了,他甚至抬手就要給秦玉紅一耳光。
但秦玉紅非但不躲不閃,目光中還滿是嘲諷的將臉湊了過去:“打重一點,別讓我看不起你,雖然我一直都看不起你這個廢物!”
申浩森聽到這些話,反而不憤怒了。
準確來說不是不憤怒,而是他的理性壓制了他的憤怒。
他在秦玉紅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語氣極為平靜地說道:“我們為什么走到今天這一步,難道你自已不清楚嗎?”
“還是說,你認為我們現在的生活不好?你要我和你一起束手無策的看著岳父因為錯過最佳治療窗口期病死,然后他老人家人沒了,我還要和你一起靠死工資還沉重的醫療費用,你才滿意是不是?”
秦玉紅聞言,張了張嘴,但什么都沒有說。
她如今遇到的事情,實在太痛苦,太復雜,幾乎是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因此她平日里最多的感觸就是深深的無力,以及深深的絕望。
這似乎是一條根本無法回頭的路,一旦踏上這條路,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在秦玉紅沉默后,申浩森沒有繼續說什么不中聽的話,刺激秦玉紅。
他輕嘆一口氣,然后說道:“你是不是在單位里遇到什么事情了?心情這么差?”
“我們走到這一步,我當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我也沒有辦法。”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絕大部分時候都是身不由已的。”
“一些事情,如果我不去做,就只能看著機會從我眼前溜走,而我則只能一直是被上層達官顯貴隨意踐踏榨取的泥土塵埃。”
“我是對不起你,但你捫心自問,我沒有想方設法的補償你嗎?”
“而且事情已經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了,現在回不回頭,真的有意義嗎?”
“就算我們想回頭,那些人允許嗎?”
秦玉紅這次打斷道:“是你利欲熏心,沒了回頭路,而不是我!”
“我一直是這一系列事件里的受害者,我最壞的情況,無非就是聲名掃地,失去一切。”
“而你們全部都要去坐牢,甚至有可能要吃花生米!”
申浩森聞言,面色狂變,他并非被妻子說到痛處了,而是秦玉紅說的這些話,嚴世亨等人半個字都不愿意聽。
申浩森當即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你瘋了?這種瘋話是可以隨便說的嗎?”
“你說的對,如果一切順利,我做的很多事情,都被徹底查出來,我確實要去吃牢飯。”
“至于嚴世亨,他那些破事要是都是真的,并且被徹底調查清楚,槍斃他都是輕的。”
“但你大膽猜測一下,是他的破事先被查清楚,還是他先不惜代價的找人把你滅口?”
“你在大膽的想一想,你把他惹毛了,他會只對付你嗎?他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讓你全家,還有我全家人,都去地府報道?”
“你自已說,生死攸關的時候,這種事情他會不會做?又能不能做到?”
“清醒一點,我們現在的生活,已經比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更好了!”
“你和我住的是別墅,你爸媽,還有我爸媽,住的都是高檔小區。”
“他們別說生什么大病,哪怕只是有個普通的頭疼腦熱,使用的也是最優質的醫療資源。”
“你和我付出的是什么?是尊嚴!尊嚴重要嗎?當然重要,但我們有選擇嗎?我可以非常明確的告訴你,不僅我沒有選擇,你也沒有!”
申浩森這一席話,將秦玉紅說的徹底啞口無言。
這就是她最痛苦的地方,明明知道很多事情不對,但她也只能被迫接受。
而且她越是想反抗,就會越發感到無力和痛苦。
這次申浩森更是告訴了她一個更加殘酷的事實,如果她敢掀桌子,嚴世亨為了自保,絕對會不擇手段的除掉她,來個死無對證!
一時間,絕望的情緒,將秦玉紅整個人徹底籠罩。
她通過長期努力,才一點點鼓起的反抗勇氣,更是在這一瞬間,被擊成粉碎。
也在這個時候,一輛庫里南停在秦玉紅家別墅門口。
聽到外面的動靜,申浩森和秦玉紅的面色,都是瞬間一變。
秦玉紅猶豫再三,還是無奈地開口說道:“你不出去避避嗎?”
她并非為了申浩森好,而是為了自已那可能早就沒了的自尊。
她對自已當下的處境,確實很悲觀絕望,但并不影響她對申浩森深深鄙夷。
不管怎么說,申浩森作為她丈夫,讓她陷入這樣的凄涼處境,而且這么多年都不能讓她脫離苦海,甚至還默認一些事情是正常的,這本身就很值得鄙夷。
申浩森雖然利欲熏心,但他的腦子并未出問題。
他當然也知道,這是一種很恥辱的事情,他甚至想過,一旦抓住機會,就一定要讓嚴世亨萬劫不復,并且將對方取而代之。
但截至目前為止,他都沒有這樣的機會。
他只能繼續享受嚴世亨給他帶來的好處,同時暗暗等待那樣一個,可能永遠都不會到來的時機。
這會兒秦玉紅開口后,他有些心情煩躁地隨口回道:“是嚴世亨讓我在家等著的,他說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談。”
申浩森和秦玉紅說話間,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高檔訂制西裝的秦陵省商界大亨嚴世亨,也出現在別墅正廳門口。
周青看到他出現后,立刻拿出手機,藏在暗處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