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緊炎魂之刃,劍身的凈化之火燃得更烈,劈開擋路的血色觸須,循著心靈共振中感知到的林悅雪的氣息往深處沖,終于在一片巨大的血色晶體前停下腳步。
那晶體如琥珀般通透,里面赫然束縛著林悅雪,她雙目緊閉,眉頭緊蹙,四肢被晶體中延伸出的血色鎖鏈纏緊,鎖鏈的尖端刺入她的肌膚,不斷汲取著她的生機。
“悅雪!” 禹景陽紅了眼,嘶吼著沖過去,炎魂之刃的光芒映亮她蒼白的臉,可一道龐然黑影驟然從晶體旁的血肉中鉆出,擋在他面前。
那是一頭體型數倍于普通血魔的巨型血魔,身軀由凝固的血煞與筋肉構成,頭部沒有五官,唯有一張巨大的血口,口中滿是倒刺,周身散發的邪氣壓得禹景陽幾乎喘不過氣。
“滾開!” 憤怒的火焰在禹景陽眼中燃燒,他縱身躍起,揮刃直劈而下,凈化之火裹著劍氣穿透巨型血魔的軀體,血魔發出一聲震耳的嘶吼,軀體上炸開一道巨大的傷口,可那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禹景陽毫不停歇,身體旋轉形成火焰屏障,將撲來的血色觸須盡數斬斷,緊接著火焰殘影在血魔周身閃爍,數道精準的刺擊刺入血魔體內,凈化之火在其體內爆發,可就在血魔痛苦嘶吼的同時,禹景陽突然聽見晶體中傳來一聲輕哼。
林悅雪的眉頭皺得更緊,嘴角溢出一絲血珠,她的肩膀處,竟與血魔的傷口對應著,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禹景陽的動作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一只巨手攥緊。
他又試探性地揮出一道火焰飛輪擦過血魔的手臂,將其斬斷,而晶體中的林悅雪,手臂瞬間傳來一陣劇痛,指尖微微蜷縮,那處肌膚竟也浮現出淡淡的血色紋路,順著血管蔓延,那是血魔化的跡象!
“怎么會……” 禹景陽瞳孔驟縮,他終于明白,這頭巨型血魔與林悅雪共享著生命,傷血魔一分,林悅雪便會受一分痛苦,哪怕是凈化之力,也會透過生命鏈接,灼傷她的軀體。
“朱赤云!快!林悅雪和這頭血魔共享生命,我根本沒法動手,她還在血魔化!” 禹景陽的聲音帶著急切的顫抖,通過心靈共振傳向外界。
朱赤云四人的意識瞬間一震,秦錦程的額角滲出冷汗,伊狛然快速推演著破解之法,秦杏試圖用心靈之力安撫林悅雪的神魂,可相柳體內的邪氣壓得她的力量難以滲透,朱赤云咬著牙,腦海中飛速思索對策,可戰場的變故,容不得他多想。
“不好!傷口在愈合!” 瑪卡特的嘶吼聲炸響,他周身雷光暴漲,他使出凈化之力盡數涌向相柳腹部的傷口,可那道被剖開的巨口,邊緣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貼合,鱗片的再生速度越來越快,血色能量如潮水般匯聚在傷口處。卡理達見狀也即刻催動共工之力,翠焰水之光柱狠狠扎進傷口,共工的凈化之力灼燒著再生的血肉,艾瑪琳則使用環形雷環將傷口牢牢鎖住,銀白的凈化雷光不斷切割著貼合的血肉,三人將系統的凈化之力發揮到極致,死死抵住傷口的愈合之勢,可相柳的再生能力太過強橫,他們的力量在一點點被消耗,雷光與翠焰的光芒,都在微微黯淡。
琴月凱等人的壓力陡增,無數血魔瘋了一般涌向瑪卡特三人,賀舒映的就能封印之力已經耗盡大半力量,禹光州的手臂被血魔抓傷,鮮血直流,卻依舊死死握著操控著火焰,姚修背中挨了一記血蛇撕咬,愣是咬牙使用翠焰刃斬斷蛇頭,沒有后退半步。
禹天賜穿梭在戰場中,快速掃視著局勢,他的目光落在相柳的傷口上,又看向朱赤云四人,聲音帶著凝重的急迫,通過朱赤云四人的心靈共振把聲音傳向所有人。
“大家撐住!雖說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最多只能壓制傷口十分鐘!十分鐘后,傷口徹底閉合,禹景陽也會被封在相柳體內,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邪祟同化,和相柳融為一體!我們也只能為他爭取十分鐘時間”
十分鐘!只有十分鐘!
這個數字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所有人腦海中。
禹景陽站在血色晶體前,看著林悅雪臉上不斷蔓延的血色紋路,聽著她壓抑的痛哼,心臟像是被凌遲一般。
他攥緊炎魂之刃,指節泛白,刀刃的凈化之火因他的情緒波動而忽明忽暗。
他想沖上去劈開晶體,想撕碎那頭巨型血魔,想把林悅雪從這地獄里救出去,可他不敢,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攻擊,都會化作痛苦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角滲出的淚珠,腦海中閃過他們過往的畫面,急切、焦慮、無助、恐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將他的理智吞噬。
“悅雪,堅持住,我一定會救你出去,一定!” 他低聲呢喃,聲音帶著哽咽,抬手想觸碰那道血色晶體,可指尖剛靠近,便被晶體上的邪力彈開,掌心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
他抬頭看向四周扭曲的血肉空間,聽著遠處相柳核心的沉悶心跳,感受著通過心靈共振傳來的外界廝殺聲、喘息聲、嘶吼聲,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么漫長,而那十分鐘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外界的戰場,廝殺愈發慘烈。
龍逸的雷光已經微弱,禹治源和禹天辰的也傷痕累累,琴月凱的的紫焰也開始變得暗淡,賀舒映靠在墻角,大口喘著氣,卻依舊抬手射出鏡之力封印血魔的行動。
瑪卡特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浸濕,雷光在他周身微微顫抖,卡理達的嘴角溢出鮮血,翠焰的光芒黯淡了幾分,艾瑪琳的電母之力開始不穩定,身體充斥的閃電時不時閃過一陣虛幻的光影。
可沒有人后退,所有人都在拼盡全力,用血肉之軀,為那十分鐘,為禹景陽,為林悅雪,爭著那一線生機。
朱赤云閉著眼,心靈共振的力量提到極致,他一邊感受著禹景陽的急切,一邊觀察著相柳體內的能量流動,腦海中飛速推演著所有可能的破解之法,額角的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面的血污中。
十萬火急,生死一線。
十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而希望,似乎還藏在無盡的黑暗里,遙不可及。
“景陽,我觸到悅雪的心聲了,她的意識沒被完全吞噬,只是藏著不肯出來....她不敢面對你。”秦杏的意識透過心靈共振的光暈輕輕傳來,聲音帶著心靈系異能特有的柔和,卻字字敲在禹景陽心上。
這番話讓禹景陽渾身一震,攥著炎魂之刃的手微微顫抖,而下一秒,林悅雪那帶著哭腔、滿是自我否定的心聲,便透過四人擴展開的意識,清晰地落在他耳畔,也落在戰場每一個人的心底
“我生來就是祭品,從一開始就注定會變成這樣....九年了,我什么都幫不了你,只會一次次讓你為了我受傷,為了我陷入險境…… 景陽,殺了那個血魔吧,我死了,血魔相柳就沒了再生的依仗,大家就能贏了,別再管我了....”
林悅雪求死的執念,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進禹景陽的心臟。
他看著晶體中林悅雪緊閉的雙眼,看著她眼角未干的淚跡,看著那些順著肌膚蔓延的血色紋路,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苦惱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外面的廝殺聲透過相柳的血肉之軀隱隱傳來,瑪卡特雷光的轟鳴、卡理達翠焰的爆裂、艾瑪琳雷電的炸響,還有琴月凱他們異能相撞的脆響、龍逸大叔雷弧的噼啪聲,每一聲,都在告訴他,外面的人正為了他,為了這一線生機拼盡全力。
有人掛彩,有人力竭,有人靠著一口氣硬撐,而他,卻被困在這血色晶體前,對著心愛的人優柔寡斷,連一句喚醒她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遲疑,炎魂之刃的凈化之火因他的情緒翻涌而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滿是掙扎。
“禹景陽,你還猶猶豫豫個什么!你個慫貨!”就在這份糾結快要將他吞噬時,一道帶著凜冽戾氣、毫不留情的罵聲,猛地撞進他的意識里,那是琴月凱的聲音,說話的語氣尖銳且字字誅心。
這聲怒罵讓禹景陽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忘了今天和林悅雪約好要去老地方,有話要跟她說嗎?” 琴月凱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急躁,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我們所有人拿命給你爭時間,拿血肉之軀替你擋著這怪物!不是讓你在這杵著自我內耗的!現在是什么時候?是生死關頭!要么就聽她的話殺了她,讓相柳斷了再生能力,要么就把你想說的話喊出來,說服她跟你一起走!這是唯一的機會你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說了!”琴月凱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禹景陽心頭的迷霧。
是啊,他怎么忘了。
今天本是他們相戀九周年的日子,他約了悅雪去剛在一起的地方,要跟她說那句藏了九年的話,要告訴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不管前路有多少艱險,他都想和她走下去。
他不是為了看著她死,不是為了在這里糾結取舍,而是為了帶她走,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帶她離開這該死的宿命。
外面的人還在撐著,十分鐘的倒計時在一秒秒流逝,傷口的愈合聲、血魔的嘶吼聲、同伴們的喘息聲,交織成最急迫的鼓點,敲在他的每一根神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