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真的崩潰到了極點,直接就脫口哭泣了。
“嗚……”
“放開——”
“謝以珩,不要,我不想——”
“謝以珩,求你!”
“嗚嗚……”
她渾身顫抖,嚇得情緒繃緊,明顯蜷縮了起來。
然而,謝以珩是真的瘋了,想到顧硯沉的挑釁,看到蘇甜性感的迎合,他不甘心自已的女人就這么被他據為已有!!
蘇甜抗拒無用,她的手臂上、腳上都掙扎出了許多道紅印子。
就在她淚流滿面,絕望地搖晃著腦袋,閉上眼,準備承受最可怕暴行的瞬間——
“咚!!!”
一聲沉悶而結實的巨響,猝然在謝以珩后腦勺上炸開了花!
“啊——!!!”
謝以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痛嚎,整個人像被電擊般猛地一僵,所有動作瞬間停止。
壓著蘇甜的力道也松了大半。
他下意識地抬手往痛處一摸,入手一片溫熱粘膩,借著微弱的光線一看,滿手刺目的鮮紅!
“血……血?!”
他聲音都變了調,驚恐地扭過頭,看向身后。
只見他身后,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逆著遠處透來的微光,看不清具體面容,但手中赫然握著從林子里隨手抄來的,猶如手腕般粗細的大木棍!
棍子一端還沾著點新鮮的,他的血跡。
那高挑的身影大義凜然地站在那里。
雖然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發著一股彪悍的氣勢。
“薇……薇薇?”
蘇甜驚呆了,透過朦朧的淚眼,認出了那熟悉的身影。
那正是她最好的朋友——艾薇薇!
她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劫后余生的激動和委屈瞬間爆發,淚水再次決堤,“薇薇!”
“甜,不好意思,找棍子,來晚了點!”
艾薇薇把木棍扛在傾斜的肩頭,露出女漢子的輕微痞態,“不過正好,趕上了,別怕啊!”
謝以珩捂著汩汩冒血、鼓著大包的后腦勺,疼得齜牙咧嘴。
看清了來人是艾薇薇,雖然疼得要命,但他一顆心也安放了下來。
畢竟都是熟人嘛。
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套近乎:“艾、艾薇薇?是我啊,謝以珩!”
“甜甜的……男朋友!”
“你、你別誤會,我們就是鬧著玩呢!”
他以為亮明身份,對方就會道歉,甚至關心他的傷勢。
然而,他話音未落——
“咚!!!”
又是一記悶響!
這一次,木棍精準而狠辣地敲擊在了謝以珩正轉過來的額頭上!
速度快到猶如一記閃電,砸撞腦門的瞬間,蘇甜在陰影中仿佛看到了亮起的火星。
她驚得瞪大了眼睛,半癱在草坡上,屏住了呼吸!
“嗷——!!!” 謝以珩慘叫一聲,眼前金星隨之四起。
他搖晃著體力不支的身體,歪倒在一邊,一手捂住腦殼,擦拭著悶痛感。
然而,架不住腦門上迅速鼓起一個大熱包,泛著青紫色。
他難以置信的摸摸左邊,又摸摸右邊,兩邊對比之下,右側的“大鴨蛋”圓滾滾,迅速膨脹。
在他的俊臉上留下極其耀眼的一席之地。
“我艸!”
謝以珩這下徹底怒了,也顧不上后腦勺上還在滲血,氣得跳了起來,指著艾微微破口大罵,“艾薇薇!你他媽有病啊?!都說了是我!謝以珩!你還打?!”
艾微微舉著木棍,往前逼近一步,睜圓的杏眼里燃燒著熊熊怒火,聲音清脆卻帶著十足的狠勁:
“打的就是你,謝以珩!”
她啐了一口,“知道是你才更該打!你都說自已是甜甜男朋友呢,還對她做這種事?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
艾薇薇瞟了臉頰上閃著未退淚光的蘇甜一眼,不著急去扶她,而是咬牙切齒的在手中默默的又捏緊了木棍。
“本姑娘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好好教教你,什么是憐香惜玉!”
說著,她手臂一揚,作勢又要揮棍!
謝以珩一看這姑奶奶是真下死手啊!
額頭上的“鴨蛋”和后腦勺的傷口還在火辣辣地疼,眼看第三棍就要下來。
他什么面子、里子、憤怒全顧不上了,“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草地上,雙手搓揉著,對著艾艾薇薇連連作揖求饒:
“姐!薇薇姐!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我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那副前一刻還囂張暴戾、此刻卻跪地求饒的滑稽模樣,對比鮮明,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艾薇薇舉著棍子,警惕地看著他,又看看一旁已經爬起來,急忙攏著破碎衣裙、低聲啜泣的蘇甜。
她眉頭緊鎖:“你們倆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她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原來真的有事?吵架了?因為什么?”
她打量完蘇甜,又對著謝以珩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鄙夷了一下。
當她的目光落在謝以珩褲腰以下停頓時,謝以珩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連忙雙手一護,擋在了襠部。
從地上跳起來手忙腳亂一通,迅速整理自已的歪歪扭扭的衣褲。
艾薇薇挑高了眉頭,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我就感覺你們倆這些天不對勁,一個魂不守舍,一個鬼鬼祟祟。”
她上前一手抱扶著蘇甜,火辣辣的目光刺向謝以珩,“姓謝的,說!到底怎么欺負我們甜的?”
謝以珩邊整著衣服,邊哈嘶哈嘶的摸著腦殼上兩處傷痛,苦耐的臉,都快愁哭了。
艾微微嘆了口氣,把手中的木棍隨手扔向一邊,帶著強勢的不耐,說,“說來話長是吧?去找個地方,把事情好好說清楚!”
“不然,信不信我報警?”
臨走前,她對著后頭仍有不甘的謝以珩捏緊了拳頭。
謝以珩驚的一縮,腳步不自覺的就隨著她們倆身后,走了出去。
*
深夜的校園附近,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明亮櫥窗前。
謝以珩額頭鼓著青色大包,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就著面前的冰啤酒,把她跟蘇甜之間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蘇甜眼神低落,不時也皺著眉頭喝了幾口小酒,酒精作用下,臉頰漲紅。
倒是艾薇薇大大咧咧的,雙手環抱在胸口,聚精會神的傾聽著他們倆之間發生的這些“狗血劇情”。
“哦——”
等到兩人差不多當面把實情述說完,艾薇薇意味深長的嘆了一聲。
“搞了半天……,原來是這么個事兒!”
事情起因,謝以珩劈腿與攀附。
經過,蘇甜與顧硯沉的意外邂逅與強勢糾纏。
以及今晚,謝以珩的“舊情難忘”與“強行挽回”……
艾薇薇看看滿臉悔痛的謝以珩,又看看眼神空洞、身心俱疲的蘇甜,無奈的搖了搖頭,輕吐了一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此時已進深夜,面前的易拉罐越來越多,而謝以珩的臉上已經爬上了些許醉意。
他紅著眼眶,抽了幾聲鼻子,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蘇甜。
“甜甜,聽我的,別呆在顧硯沉的身邊。你喜歡服裝設計,想留在風尚文化,沒有問題。去設計部找托尼,他是時尚圈內頂級的大師,非常有才華。跟他學習,你才能學到你想要的東西,才能真正的發揮你的才華。”
蘇甜本是抗拒的縮回手,卻被他硬塞到手中。
握著手中那張顏色舒服的精制粉名片,蘇甜好奇,目光仔細一瞧。
上面寫著:托尼—總監
她腦子里猛地閃過一個畫面,那是辦公室里“漫不經心”幾人的八卦口舌中,無意透露的信息:
“我聽說啊,連男人都喜歡他!就設計部那個托尼總監知道吧?國際上都拿獎拿到手軟的服裝時尚大師,顧總的發小,傳言那是個 gay,要不怎么會對顧總有真愛?他們之間的感情特別不一般!”
原來,還是顧硯沉的發小呢,居然是個 gay!
蘇甜握著那張名片的手緊了緊。
如果她避開顧硯沉,又跑去她的朋友那邊,這有什么意思?
她對這件事并沒有多大的好感,更何況,謝以珩這個家伙的推薦,她從心底就有抵觸。
這個晚上,最終走出便利店冰冷的白熾燈光時,謝以珩已經喝癱了。
艾薇薇攙著他,一把將他扔進了停在外面,他的那輛寶馬車后座上就不管了。
身后的蘇甜正扶著路燈,想吐又吐不出來,表情痛苦。
她走過去幫她輕拍了拍后背,“甜,宿舍門禁關了,我們得找個地方在外留宿了。”
蘇甜咽下一口苦水,微微直起腰身,找到顧硯沉發來的信息,遞到艾薇薇面前。
“顧硯沉…,他給我套房子,可以去那留宿一晚……”
艾薇薇雙眸一瞪,一把搶過她的手機,舉目一望。
“哇靠!”艾薇薇不禁驚嘆出口,“顧硯沉這么壕氣?這你剛才可沒說啊。”
她看向蘇甜時,蘇甜卻低下了眸子,臉色并沒有很愉快。
艾薇薇很識趣的閉了嘴,立刻轉移了話風,一把勾住她的小臂,“走走走,有豪宅留宿,想什么呢!”
說著,兩人在路邊攔了一輛車,往那套豪宅而去。
*
頭痛欲裂,腳下虛浮。
蘇甜幾乎是被艾薇薇半攙半架著,重新回到了那棟離公司咫尺之遙的大豪宅門前。
深夜的風吹散了部分酒意,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重和身體的不適。
當蘇甜顫抖著指尖,輸入以自已的生日組成的密碼時,那扇沉重的入戶門果真打開了。
感應燈光次第亮起,照亮玄關和整個客廳偌大的輪廓。
蘇甜站在門口處,竟有一瞬間的恍惚。
不過短短幾個小時前,她才從這里帶著抗拒,狼狽地出走。
此刻,卻又迷迷糊糊地被現實推了回來。
這個空間里,似乎還殘留著那個男人強勢的氣息,混合著昂貴的香氛,無聲地宣告著這里屬于誰。
包括,她!
即使心頭被謝以珩的話和顧硯沉的冷漠刺得憂傷,但身體和潛意識里某個隱秘的角落,卻不得不承認——
從踏進這里的那一刻起,或者說,從更早之前那些無法抗拒的糾纏開始,她似乎……
就已經被那個叫顧硯沉的男人,以一種不容辯駁的方式,在她的心頭,刻下了屬于他的烙印。
這認知讓她既無力又心慌。
她動作有些虛軟,脫開艾薇薇攙扶的手,腳步踉蹌。
走到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沙發前,扶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幾乎是隨意一癱,便將自已陷進了那片過分舒適的沙發里。
頭疼得要裂開,胃里也隱隱翻攪,身體的難受暫時壓過了心頭的紛亂。
至于艾薇薇,從踏入這個空間開始,那雙眼睛就像一對探照燈,瞬間被點亮了。
“我滴……媽呀……”
她倒吸一口涼氣,也顧不上扶蘇甜了。
像只進了米倉的老鼠,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圈,目光貪婪地掃過眼前的一切。
寬敞得可以打羽毛球的客廳,線條利落的高級家具,開放式廚房里那些閃閃發亮的嵌入式廚具。
延伸出去的餐廳區域,以及最震撼人心的——那面占據了整面墻的全景落地窗。
窗外,下半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無數繁星般的燈火在黑暗中靜靜流淌,勾勒出天與地的界限,繁華又寂寥。
“這……這客廳開派對,蹦迪都綽綽有余了吧?!”
艾薇薇發出夸張的贊嘆,忍不住張開手臂比劃了一下,仿佛已經看到了霓虹閃爍、音樂震天的場景。
她像參觀博物館一樣,迫不及待地推開一扇扇虛掩的門:
寬敞得離譜、帶獨立衛浴和衣帽間的主臥;
兩間同樣精致舒適的客臥,甚至還有一間配備了頂級影音設備的娛樂室;
一個擺滿綠植、可以俯瞰城市的小露臺。
每看一處,她眼里的羨慕和驚嘆就加深一分。
逛完一圈,她重新回到客廳,一屁股坐倒在蘇甜旁邊的單人沙發里,舒服地喟嘆一聲。
然后,她轉向閉眼緊眉的蘇甜,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甜啊!你撿到寶了吧?這房子!這地段!這裝修!顧硯沉這么有錢,這么豪氣!”
她揮舞著手臂,“那還要謝以珩那個劈腿的渣男做什么?!是個人都知道該怎么選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