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姐,您回來了?”
一聲清晰、殷勤,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問好,如同一聲驚雷,猛地從總裁辦公室外的公共區域傳來。
穿透厚厚的門板,無比清晰地炸響在謝以珩耳邊。
顧小姐……顧硯冰?!
謝以珩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那只已經將門把手擰到底、并向里推動的手,像被毒蛇咬到般猛地一顫,觸電似的縮了回來!
極致的驚恐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
仿佛下一秒推開門的人不是他,而是推開外面那扇門的顧硯冰!
他所有的窺探欲、焦躁和不甘,在這一刻被更大的震撼和極度恐懼徹底碾碎。
他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絕不能被顧硯冰發現他在這里,萬一正好蘇甜也在,那他的秘密恐怕會藏不住!
他慌得幾乎同手同腳,以最快的速度從休息室門口彈開,躡手躡腳卻又步伐凌亂地退回到總裁辦公室的主區域。
他像只受驚的老鼠,迅速趴到那扇通往外面的大門邊,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外面的動靜。
果然是顧硯冰,她那帶著幾分嬌縱和不耐煩的聲音辨識度極高,“凱蒂姐在不在辦公室?哎呀,累死我了,我有事找她。”
接著是李曼殷勤的回答聲,“在呢,顧小姐,凱蒂總剛開完會,正好回辦公室歇著呢!”
謝以珩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出來。
他伸長脖子,緊張地通過門縫向外窺視,確認顧硯冰的腳步聲離開。
機會難得,稍縱即逝!
他再也不敢耽擱一秒,猛地拉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側身閃出,又迅速將門在身后輕輕帶上。
那動作一氣呵成,帶著劫后余生般的倉皇。
他甚至顧不上門口李曼那驚訝又帶著探究的目光,低著頭,加快腳步,幾乎是逃竄般朝著電梯廳沖過去。
“謝經理?顧小姐剛回來,您怎么……”李曼追上來兩步,試圖套話。
“我還有事!先走了!”謝以珩頭也不回,聲音帶著不穩,腳步更快了!。
只見一陣青煙消失在電梯口,留下一個狼狽不堪的背影。
*
總裁辦公室休息室內,時間仿佛在謝以珩縮手退開的那一刻,重新開始流動。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感并未消失,但,那扇微微開啟的門縫后,預期的光線涌入和驚駭目光并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門外隱約的說話聲,以及……
謝以珩倉促逃離的、幾乎可以想象的狼狽動靜。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松弛,帶來的不是輕松,而是一種虛脫般的后怕。
蘇甜額頭上密布的細小汗珠,此刻才匯成一股,順著太陽穴滑入發鬢。
她臉上交織著情潮的紅暈和驚嚇后的青白,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終于,她軟軟地癱倒在床褥之間,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那顆備受驚嚇的心,此刻還停留在嗓子眼,怦怦狂跳,帶著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鈍痛。
而顧硯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她從極致的驚恐僵硬,到驟然放松的虛脫,看著她眼中未褪的淚光和后怕,看著她因為謝以珩的出現和逃離而產生的一系列劇烈情緒波動……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先前戲謔的得意和掌控的快感漸漸沉淀,緊接著,是一種更深的、晦暗不明的沉重。
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獨占欲,如同潮水般漫過所有情緒。
在片刻的停頓后,驟然變得不同。
不再是之前帶著撩撥和掌控節奏的意味,而是更加霸道,帶著一種近乎的……懲罰。
仿佛要將剛才她因外人而分走的那一絲心神,徹底掠奪回來。
他要將她所有的感知,反應,都牢牢禁錮在他的面前,讓她只專心的對著他一個人!
“啊!”
蘇甜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可她的掙扎在絕對的力量和此刻男人不容置疑的意志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輕易地壓制住她所有試圖躲避的動作,將她抱緊自已懷中。
他的吻落下,不再是耳鬢廝磨的誘哄,而是帶著侵占意味的啃噬。
落在她的唇頸,留下灼熱的印記。
蘇甜在他狂風暴雨般的席卷下,很快便潰不成軍。
所有的思考,所有的后怕,所有的委屈,因這純粹……,變得七零八落。
她像是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舟,只能緊緊依附于他。
最終,在又一次席卷而來的滅頂浪潮中,他將她牢牢扣進自已的胸膛。
手臂緊箍,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窒息。
那姿態,充滿了絕對的占有和宣告,仿佛在說:
哪怕是她的一縷呼吸,一點心跳,一絲為外人波動的心緒,都只能屬于他,只能被他掌控。
蘇甜軟在他懷中,身心俱疲,卻也奇異地在這樣近乎蠻橫的擁抱里,找到了一絲虛脫后的安定。
剛才門外的驚魂,是真的讓她捏了一把冷汗,差點魂飛魄散。
此刻,盡管酸軟不堪,心緒復雜難言,但至少……危機暫時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