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納夫,熱鬧了整整一日。
眾人看著那隨著轎子一起送去客棧的金子還有鋪子和莊子的契書,眼饞不已。
隨著轎子一起,眾人朝著崔家走去。
崔家大門外象征性地掛了點紅綢,看著比別人家納妾要稍微重視一點,但又讓人覺得也就那樣。
轎子在大門前停下,有婢女迎出來開口道:“我崔家納夫,不興走側門那一套。納夫文書在此,還請溫公子下轎。”
竟然不是崔姑娘親自出來迎接,還有納夫文書?
剛剛還蠢蠢欲動的那些人,瞬間熄了不少的心思。
這看著也太沒面子和地位了。
“罷了罷了,如此模樣,那崔家就是聘禮再豐厚,我也是不愿去的。”有男子連連擺手。
旁邊幾名婦人聽到這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雖然沒說什么,但那模樣,所有的話都藏在了笑聲中。
轎簾被掀開,溫敬之穿著一身淺紅色衣裳,跟這個時代妾室們入府時的衣裳顏色一樣。
他臉上帶笑,上前將那納夫文書接過,抬筆簽下自已的名字,又按上手印。
文書成,婢女接過。隨后將一旁從始至終只讓溫敬之瞧著的金子和契書等物放在了他的面前:“郎君收好,今日入府,還請郎君能遵守崔家規矩,侍奉好小姐和老爺。”
溫敬之抬手接過,臉上的笑更燦爛了幾分:“是。”
圍觀的男子們又是羨慕,又是搖頭:“真沒出息。”
崔家納夫,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中結束。
目睹全程的河安縣許多人明白,這納夫真的跟納妾差不多。
不對,納妾還沒有這納夫的待遇呢。
一時間,有些快要成為妾室的女子不樂意了。
你們男人不是一向自詡比女子厲害嗎,怎么納妾還沒有人家納夫給得多?
在一些明里暗里的話聲中,那些準備納妾的人家不得不硬著頭皮多給了些銀子。
但即便如此,也和崔家納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接下來兩日,河安縣這邊的人就看到溫敬之來到不少賣菜的攤子前,精心挑選著肉菜。
賣菜攤子這邊,前來買菜的一向都是些已經成婚的婦人,要不年紀不大,幫家里干活的姑娘。
男子來這里買菜,那是極少數的。
掰著手指頭能數過來。
“溫郎君,你這是?”有賣菜的攤販忍不住開口。
如今沒幾個人不認識溫敬之的。
買了塊新鮮的豬肉,溫敬之羞澀笑道:“我要給娘子和父親做飯菜。”
周圍人立即恍然大悟。
沒多久,就有人看到溫敬之還扯了幾匹布從布莊里出來。
跟在后面看熱鬧的人忍不住道:“那姓溫的不會還要親自做衣裳吧?”
沒人回答,但臉上神色全都在表明:是這樣的。
“乖乖,這納進門的夫還真不好當啊,這般伏低做小。”
旁邊挎著菜籃的女子笑了聲:“做妾不也是這樣嗎?”
剛剛說話的男子下意識反駁:“這哪能一樣?女子怎能和男子相提并論。”
賣著字畫的男子贊同點頭:“確實,納妾還能綿延子嗣,納夫就是個不會下蛋的,崔姑娘就不該納夫,要他有何用?”
周遭的男子目光怪異地瞧過來,滿眼不可置信。
哪有身為男子如此說的?這樣豈不是將自已也給罵了進去?
又過了兩日,微生月一行人在晨光中離開了河安縣,沒有驚動任何人。
接下來一路沒有過多停留,六天后,眾人遠遠地看見了洛水城的城門。
邱玄機抬頭,眼神在白護衛等人身上掃過,隨即抖動韁繩。
早有管事等在了城門口,見此立即迎了上來:“見過家主。”
管事的是名女子。
邱玄機頷首:“宅子可都準備好了?”
“家主放心,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馬車繼續往前行駛,邱玄機朝著身后車廂里的微生月解釋道:“家中那邊有些不省心的東西,怕污了您的耳目,我特意命人換了住處。”
微生月對此沒什么意見,住哪里都一樣。
馬車進了城門,不少路過的人都好奇地瞧了過來。
別的地方就算了,這洛水城就沒幾個不認識邱玄機的。
邱家年輕一輩,好幾個男兒,之前為了掌家權那是爭得整個洛水城都知曉。
誰都沒想到最后掌權的居然會是不起眼的邱家小姐。
或者說,沒人會想到,一個女子在有限的資源下,居然能打敗被家族從小培養的一群男子。
此時見邱家主居然親自駕馬車,一個個不由將目光投向身后的馬車里。
邱家雖然只是商戶人家,但架不住人家有錢啊,再加上大朔商人地位并不算很低,平日里就是刺史看到邱家都是笑臉相迎。
畢竟是納稅大戶,平日里洛水城有哪些地方遭了災,邱家總是第一個出錢出力。
再加上此次西境旱災,邱家拿出了去年所有鋪子的收益,組織周邊商人一起運水買糧,在許多百姓的心中,那名望可是不弱的。
等馬車駛過去,議論聲低低響起。
“馬車里的不會是刺史大人吧?”除了刺史,誰也想不通這洛水城里還有人能讓邱玄機親自駕車的。
“絕無可能,就算是刺史大人,也不可能讓邱家主駕車啊。”
人群中,有幾人快速轉身離去。
邱玄機讓人安排的宅子環境清幽,風景很好,不遠處還有市井的煙火氣。
微生月下了馬車,此時已是暮色降臨。
邱玄機并沒有多做停留,直接將白護衛等人帶走,留下了汀蘭和一些婢女婆子。
汀蘭如今力氣不小,那些婢女婆子也都是從邱家老宅調過來的,都是會些簡單拳腳的。
留下她們,比留下白護衛等人更讓邱玄機放心。
是夜,一名男子站在宅子不遠處的巷子里,身后是好幾名蒙面黑衣人。
“給我溜進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人。”他壓低聲音開口:“不要驚動人,探查清楚立即回來。”
黑衣人們點頭,身影像鬼影一樣消失。
一旁的小廝忍不住咂舌:“難怪價錢如此貴,身手可真不錯。公子,不就探查個人,不至于花如此多的銀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