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多少?
所有人一臉迷茫,懷疑自已聽錯了。
等看清彼此的神色,立即驚覺剛剛沒有聽錯。
兩百杖?!
那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啊。
方才開口的兩人忍不住譏笑道:“你以為你是縣太爺啊,還杖兩百?有本事就讓他們打我們啊,看有誰會聽你的?!?/p>
聽到這話,其余人也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是啊,這人又不是縣太爺。就算真是縣太爺,那也是要講大朔律法的。
沒有證據就杖人兩百,縣太爺也要小心屁股下的位置。
邱玄機上前,在李捕快面前低聲道了幾句。
李捕快駭然抬頭,看向微生月,猶豫了下,抱拳道:“請您稍候。”
隨即吩咐跟過來的幾名衙役道:“你們守在這里,不許他們任何人離開。”
說著指向圍觀的那些人。
意識到不對,眾人忍不住嚷嚷起來:“李捕快,你這是何意?憑什么不許我們離開?”
本想著去公堂的話,他們趁人不注意偷偷離開的。
左右人多,誰能注意到跑了幾個人。
可眼下這舉動,卻讓所有人不安起來。
李捕快沒搭理他們,轉身匆匆離去。
他沒見過國師,但縣令大人是見過國師畫像的,只要請縣令大人前來一辯,自知是與不是。
但他心中卻已是信了的。
畢竟是邱家主親口說的,總不能對方有如此大的膽子,竟敢在國師一事上胡言亂語吧?
但出于謹慎,李捕快還是加快速度朝著縣衙跑去。
一邊跑一邊想,早知如此,他就把縣衙中那唯一一匹馬給騎來了。
邱玄機看向三名護衛:“杖兩百,還不動手?!?/p>
三名護衛身體一緊,急忙上前。
那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分別被一名護衛按在地上。剩下那名護衛直接轉身進崔家找了根木棍,左邊一下,右邊一下地打著。
你一棍,他一棍,公平得很。
兩人還處在震驚中,完全沒想到衙役在這里,她們居然敢濫用私刑。
但很快就沒空震驚,直接開始慘叫起來。
護衛挑的是比較粗的一根木棍,再加上習武力氣不小,那打下來可是結結實實,棍棍到肉的。
“啊,你們憑什么打我們!你們這是動用私刑!”兩人一邊叫著,一邊中氣十足地罵著。
微生月目光掃來,打人的護衛身體一抖,快速抬起木棍又落下。
圍觀的人只見那木棍在空中都快掄出殘影來。
“救命啊,大人們救命啊。”兩人拼命掙扎,卻被緊緊按著。
留在這里的衙役們見此,剛要上前阻止,畢竟這可是大庭廣眾下動用私刑啊。
只是腳步剛動了下,身體忽然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唯有眼珠子不停轉動,泄露出心中的驚恐。
其他人見衙役都沒反應,更是不敢動彈了,左右打的不是他們。
片刻后,護衛累得氣喘吁吁。
而剛剛還叫喊的兩人此時已發不出聲來,后背和下巴全是血,奄奄一息,隨時都會一命嗚呼的那種。
崔錦瑟懂事地端來了一張椅子,放在微生月身后,讓她坐下。
“繼續?!蔽⑸螺p飄飄地開口。
按住人的兩名護衛松開手,其中一人接過了木棍,另一人又進去尋了一根。
左右地上那兩人已經沒力氣跑了。
打到四十多杖時,地上的兩人徹底沒了反應,眼睛瞪得大大的。
人群中,有人顫著聲音道:“不會是死了吧?”
護衛蹲下身,探了一下鼻息和脈搏,朝微生月開口:“已經沒氣了。”
圍觀的眾人聞言,眼神驚恐,下意識地后退幾步。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庇腥松斐鍪郑樕珣K白。
余下的人雖然沒說話,但看過來的目光中帶著明晃晃的草菅人命幾個字。
衙役們亦是心中一顫,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將人打死,這是完全不在意官府啊。
再想到眼下的異狀,自已怎么都沒辦法動彈,如此地出乎尋常,紛紛想到了一個人。
國師!
也只有仙人,才會毫無顧忌,才會讓他們這般動彈不得吧?
護衛目光看過來,帶著請示。
人已經死了,剩下的那些杖應當也是算了吧?
再打下去,怕是尸身都要留不住了。
邱玄機見國師沒什么反應,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說兩百杖,自然是要打完的。”
護衛不敢吭聲,接著再打。
現場鴉雀無聲。
等縣令急急忙忙坐著馬車趕來時,就看到地上兩具慘不忍睹的尸體。
如同一灘爛泥躺在那里,眼睛睜大,周身全是血液,看的人作嘔。
縣令顧不得這些,撥開人群往前去。
百姓們見他過來,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嚎哭道:“縣令大人,您可來了!這里有人動用私刑,還將人打死了,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p>
“朗朗乾坤,這也太囂張了,實在是不將您放在眼中啊?!?/p>
不等縣令開口,李捕快已經伸手將他們攔住。
縣令腳步停下,抬頭仔細看了眼微生月。
雖然是第一次見,但那張臉早已牢牢地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只是一眼,他便快速低下頭。
身為縣令,得到的消息比普通百姓要更快和更多。
國師的脾氣和手段,早就傳到了他的耳中,再加上眼前這一幕,他哪里敢多看?
生怕多看上幾眼,直接被國師按住命人挖了眼睛。
他不會天真地覺得,國師不會下這種兇殘的命令。
但凡這么認為的,都沒什么好下場。
“下官河安縣縣令康守業,見過國師大人?!彼涣霉倥郏虻胤?。
站在后面還在叫嚷的百姓們紛紛止住聲音,疑惑地看過來。
“縣令大人在說什么?”
“我剛剛,好像聽見了……”
康守業扭過頭,朝著眾人呵斥道:“放肆!國師在此,爾等還不跪下!”
國、國師?
剛剛居然沒聽錯!
看著那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的年輕女子,再想到她剛剛眼都不眨地讓人杖兩百,尸首都還在地上躺著呢。
這樣的人,會是國師?
見他們全都不動彈,康守業急得不行,提高了幾分音量:“冒犯國師,可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