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房內,窗戶上貼著鮮艷的大紅喜字。
地上擺放的箱籠整齊有序,每個箱籠上都覆蓋著光滑的紅綢。
寬大的黃花梨木大床,雕刻著蓮花葫蘆等精美的圖案。
紅色的鮫綃床幔掛在青鸞吊鉤上。
床上鋪著紅棗、花生、桂圓和蓮子,屋內一派喜氣。
白婉凝尤自坐著,赤金鑲嵌紅寶石的鳳冠似乎過重。
她一只手揉了揉脖子,抱怨:“奶娘,這鳳冠也太重了,幫我取下來。”
奶娘“嗯”了聲:“小姐,依老奴看,您把這身喜服也換了,穿上那身紅影紗。
姑爺要是見到您,一定被迷得移不開眼。”
白婉凝同意。
窗外的幾個丫鬟議論起來:“你們看看,白夫人的嫁妝少得可憐,僅僅二十抬。
而秦夫人的嫁妝,足足有一百六十抬,是她的八倍。
這一比,尚書府還真是窮得可憐。”
另一個丫鬟附和:“秦夫人可是郡主,又是國公府的嫡親孫女。
太皇太后也出了些嫁妝,還有璃王府的,這加起來,不就多了。
咱們大公子今晚會宿在哪個院子?”
又一個丫鬟心直口快:“那還用說嘛,白夫人是賜婚,二人沒有感情。
秦夫人則不同,鎮國公府的小姐是她的表姐,璃王妃是她表姨母,這靠山強大。
白夫人以后怕是要被冷落了。
正妻與平妻同時入門,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事。
通常都是正妻死了,平妻才能進府。
也有沒死的,正妻被打入冷院,為了顧及她的名聲,才會娶個平妻?!?/p>
這些話,悉數聽到白婉凝的耳中。
她眉頭緊蹙,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奶娘,你說得對?!?/p>
奶娘勸著:“大小姐,您也不必多想,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只不過多留她幾日罷了,這里沒有她的父母兄弟,她拿什么跟你爭。”
白婉凝想了想,怒火才漸漸褪去。
院內接著傳來一個婆子的訓斥聲:“你們幾個死丫頭,又在嚼舌根,是不是又想被打。
大公子的事,豈容你們置喙。”
三個丫鬟低下頭,閉上嘴。
鳳毅來到院中,幾個下人福身:“恭喜大公子,與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鳳毅點點頭,吩咐:“每人都有賞!”
“謝謝大公子!”
他向屋內走去。
只見白婉凝穿著一身薄如蟬翼、輕盈飄逸的紅色紗衣。
紗衣之下是一件精致的繡著牡丹花的抹胸衣。
胸前一片白皙,抹胸衣略往下,露出了三分之一的綿軟。
那纖細的手臂、不盈一握的楚楚纖腰,將她的曼妙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
那妖嬈的身段在紅紗的掩映下,更添幾分嫵媚與誘惑。
奶娘和兩個丫鬟同時道喜:“恭喜大公子!”
鳳毅吩咐:“都去找管家領賞吧。”
“謝公子!”幾個人離開。
白婉凝緩步上前,那紗衣變得松松垮垮,露出了她白皙的香肩。
她面上浮現出一抹紅暈,抬眸看向鳳毅,媚眼如絲,秋波流轉,似有萬種風情。
他的聲音似乎柔到了骨子里:“夫君,這鳳冠太重了。
妾身就將它取下,換了一身衣裙,讓你見笑了?!?/p>
鳳毅在府中沒有通房和妾室,還是第一次見女人穿成這樣。
他耳垂泛紅,面色尷尬,敷衍了一句:“很好看!”
白婉凝含羞一笑:“夫君謬贊了,我們該飲下和巹酒了。”
鳳毅似乎有了七分醉意,笑了笑:“你說得是,成婚都要喝和巹酒,咱們一起喝!”
他掃過白婉凝手中的酒杯,二人一飲而盡。
鳳毅放下酒杯之際 ,白婉凝很開心。
她走到鳳毅的身前:“夫君,妾身幫您更衣?!?/p>
她的雙手就要解開鳳毅的腰帶,心里這個得意:
【秦柔,你是表妹又能如何?你的表哥還不是宿在我的院子。
你今晚只能獨守空房,你斗不過我。】
她萬萬沒想到,為別人做了嫁衣。
鳳毅是清醒的,他連忙伸手把住白婉凝的手臂,制止她解開衣袍。
他語氣堅定:“婉凝,阿柔的合巹酒還沒喝,我現在必須過去一趟。”
白婉凝聞言,臉色驟然變色,眼眶瞬間泛紅,晶瑩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
她聲音哽咽,帶著幾分哀求:“夫君,妾身是您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若是您不在我這里安歇,明日我父親在朝堂之上,該如何面那些大臣們的嘲諷!”
她輕輕拭去臉上的淚水,繼續說:“妾身并非要勉強您做什么,只求您能給妾身一個面子。
今夜就在這里安歇,我們什么都不用做,希望你給我個體面。
至于秦妹妹那里,明日一早我自會親自前去解釋,還會多贈她幾件珍貴的首飾作為補償。
今晚是我們新婚之夜,按照禮制,夫君本就應宿在新房?!?/p>
她拉住鳳毅的胳膊。
鳳毅推開她的手,“婉凝,你最通情達禮。
如果我不去蘭香小筑,曾外祖母也不會開心。
我已經答應她老人家,不會讓阿柔受委屈。
只有喝過和巹酒,才算禮成。
阿柔已經很可憐了,我不能辜負她?!?/p>
白婉凝眼中含淚:“那我呢,我要如何自處!”
她說完,抱住鳳毅的腰:“夫君,我不讓你走!”
鳳毅不喜歡這樣,竟然想抗拒,想著:【一個女子怎可如此,太不知禮數?!?/p>
鳳毅只覺得屋內太熱,是一刻也不想待在這里。
他推開白婉凝:“婉凝,來日方長?!?/p>
說完這番話,他拂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