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甚至已經做好了再投入十年、二十年的心理準備。
可他萬萬沒想到,驚喜會來得如此突然,如此毫無預兆。
難道……那位神秘的葛朵冕下,真的找到了讓八寶琉璃塔更進一步,甚至……觸及那層禁忌壁壘的方法?
這念頭如同野火,瞬間燎過寧風致的心田,讓這位向來以沉穩儒雅著稱的七寶琉璃宗宗主,呼吸都為之急促了一瞬。
但他畢竟是寧風致,是執掌龐大宗門的領袖。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又被他強大的理智硬生生壓回心底。不能急,不能自亂陣腳。
萬一只是一次常規的研究需要呢?萬一只是有了新的發現,需要榮榮配合驗證呢?
現在高興,為時過早。
他緩緩將茶杯放在桌上,指尖那一點輕微的顫抖已然平復,臉上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從容,只是眼眸深處,那抹驟然亮起的光,卻怎么也掩藏不住。
他看向身旁同樣眼神驟亮、幾乎要坐不住的骨斗羅古榕,聲音平穩地開口道:“骨叔,明天就麻煩你,帶榮榮去一趟冰火兩儀眼吧。”
古榕猛地一拍大腿,粗聲粗氣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倒要看看,那女人這次能搞出什么名堂!”
他眼中精光四射,那是對宗門夙愿可能實現的巨大期待,也有一絲對葛朵的審視,可千萬別是空歡喜一場!
寧榮榮看著父親瞬間變化又強行鎮定的神色,看著骨頭爺爺毫不掩飾的激動,心中那點因為樂佩傳話而升起的期待,如同被澆了油的火苗,轟然燒得更旺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碧色的眼眸里,星光璀璨。
……
第二天,朝陽初升,給天斗城鍍上一層金邊。
一道龐大的骨龍虛影悄無聲息地掠過城市上空,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落日森林方向而去。
骨斗羅古榕親自護送,效率自然極高。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那片能量紊亂、毒瘴彌漫的區域之外。
熟悉的路徑,熟悉的毒瘴分開。
古榕將寧榮榮送至冰火兩儀眼的入口處,便如往常一樣停下了腳步,沉聲道:“榮榮,自己進去吧,我在這里等你。”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那片瑰麗而詭異的山谷,雖不進入,但那屬于封號斗羅的磅礴氣息卻隱隱籠罩四周,既是守護,也是無聲的威懾。
寧榮榮深吸了一口冰火兩儀眼那濃郁而獨特的混合氣息,朝著古榕點了點頭,然后邁步走了進去。
紅藍交織的泉眼依舊汩汩翻涌,氤氳的霧氣中,葛朵依舊慵懶地靠在水晶屋前的藤椅上,仿佛時光從未在此流逝。
看到寧榮榮進來,她幽綠的眸子微微抬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來了?”葛朵的聲音帶著慣有的磁性,“比我想的還快些。”
“葛朵冕下。”寧榮榮恭敬行禮,心臟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目光忍不住悄悄瞟向葛朵,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些什么。
葛朵卻懶得繞圈子,她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個細長的水晶瓶。
瓶中,是一種極其絢爛、不斷緩慢流轉變幻著七彩光澤的粘稠液體,像是將彩虹濃縮在了其中,美得驚心動魄,又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能量波動。
“把這個喝了。”葛朵將水晶瓶遞到寧榮榮面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喝一杯水。
寧榮榮看著那瓶夢幻般的液體,沒有任何猶豫,接過來,拔開瓶塞,仰頭便灌了下去。
液體入口冰涼,滑入喉嚨后卻化作一股溫潤的熱流,迅速散向四肢百骸,最終如同百川歸海,朝著她丹田處匯聚而去。
“釋放你的武魂。”葛朵站起身,走到寧榮榮面前。
寧榮榮依言照做,心念一動,一座高達尺余、晶瑩剔透、閃爍著八種瑰麗寶光的琉璃塔便懸浮于她掌心之上,緩緩旋轉。
黃、黃、紫、紫四個魂環自腳下升起。
葛朵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八寶琉璃塔的塔尖。
一股精純而溫和的精神力,帶著她特有的幽冷氣息,順著塔身滲透而入。
同時,她另一只手虛按在寧榮榮的肩頭,一股隱晦的魂力如同最靈巧的探針,進入寧榮榮體內,引導著那魔藥的藥力,模擬著沖擊、疏通、滋養的過程。
她的表情專注而凝重,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指尖在塔身和寧榮榮身上幾個關鍵穴位或快或慢地點動著,帶起細微的魂力漣漪。
口中還偶爾低念幾句晦澀難懂的音節,仿佛在進行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儀式。
寧榮榮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源自魔藥的溫潤力量,在葛朵魂力的引導下,正緩緩地、持續不斷地與她八寶琉璃塔的本源進行著交融。
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與微微的鼓脹感同時傳來,仿佛有什么沉睡的東西正在被溫柔地喚醒。
時間一點點過去。
冰火兩儀眼內寂靜無聲,只有泉眼汩汩的水聲,和寧榮榮略顯急促的呼吸。
葛朵的表演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她的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也似乎蒼白了一絲,顯得消耗頗大。
終于,她緩緩收回手,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但眼眸深處卻閃爍著滿意的光芒。
“可以了。”葛朵退后兩步,重新坐回藤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藥力已經引導完畢,與你的武魂本源初步結合。接下來幾天,你需要靜靜感受武魂的變化,不要劇烈動用魂力。”
她頓了頓,看著寧榮榮掌心那似乎比剛才更加流光溢彩的八寶琉璃塔,幽綠的眸子彎了彎:“回去好好體會吧。或許……很快你就能感覺到不同了。”
寧榮榮連忙收回武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武魂似乎確實有了一些難以言喻的微妙變化,那種源自本源的充盈感是前所未有的。
她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對著葛朵深深鞠躬:“多謝冕下!”
葛朵隨意地擺了擺手,重新闔上眼睛,一副需要休息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