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大人,從昨夜起我們七處據點陸續傳來對方撤軍的消息。”
“撤了?”
德川軍大營,滿臉疲憊的德川颯聽到這個消息后頓時來了精神。
“有派人去查過嗎?別又是那些家伙胡亂通報。”
“已經查過了,各處傳來的情報顯示對方確實撤去了我們據點附近的忍軍,只留下了一部分人阻截我們進一步探查,并且其他地方的敵軍也在收縮。”
“看來對方也累了...”
德川颯本身也是個實力不錯的武士,但數千軍隊的指揮難度遠不是當初指揮幾百人可以比的。
僅調度大軍攻防月余就讓他頗感吃力,時常手忙腳亂,若非有伊東智哉從旁輔佐早已失去了對大局的把控。
可伊東智哉不過小忍村出身,指揮過幾次百人級的局部戰爭,一下子調度數千人對他而言同樣很吃力。
平時還好,如今雙方在長達幾十里的戰線開戰使他的神經極度緊繃,不過月余就讓他的面容更加蒼老了。
畢竟忍者的戰爭不同于普通人,大隊要把控,小隊也要精細操作,因為忍者的世界里,往往幾十人就能影響大局。
而面對德川颯的僥幸想法,伊東智哉卻并不認同。
“颯大人,這半個月來對方的攻勢越來越猛,今天卻突然開始收縮,我懷疑對方是在積蓄力量準備大舉進攻,這幾日應該就會有一場惡戰。”
德川颯揉了揉額頭,他不得不承認,大名掌控的力量遠非他能比的,隨便拉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家伙就能打的他狼狽不堪。
“我明白了,有勞智哉先生先替我去做戰前部署。”
“是。”
伊東智哉隱晦地看了眼枇杷十藏,隨后果斷離開。
他察覺到德川颯身旁那個瘦高中年不單單是護衛那么簡單。
“士藏先生,我們已經開戰這么久了,您身后那位大人怎么說,是否還有援軍幫助?”
枇杷十藏依舊是那副冷漠的面孔,“颯大人,一個無法體現價值的人,是不會有援軍的。”
“什,什么?”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德川颯心中一沉,冷汗直流。
“呵呵,不用緊張,颯大人還是有價值的,只是那邊傳信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暫時不能給你援軍。”
“額呵呵,那什么時候才算時機成熟呢?”
被枇杷十藏這么一嚇,德川颯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們給你提個方法,或許能幫你提升勝算。”
“還請士藏先生直言,颯感激不盡。”德川颯連忙湊近請求。
“你也可以效仿大名向其他村子發布戰爭任務,有他們的人過來幫你整頓忍軍,或者進行偵察,你的實力自然會大幅度上升。”
“這...小忍村倒還好說,他們本就不起眼,派人來也不會被發現。
可我們現在是在造反,那些大忍村會接我們的任務嗎?要知道那些大名彼此關系一向不錯,若是他們不同意,定金豈不是白花了。”
“哼,大名與大名,大名與忍村的關系哪有那么見簡單,現在大戰的是貴族與大名,又不是忍村與忍村,他們不會插手的,反而會一起看火之國大名的笑話。
忍村就更不會在乎這個了,尤其是砂隱和霧隱,只要你給夠錢,哪怕大名不同意他們也會想辦法出兵幫你的。”
這些道理大部分是嚴世蕃告訴他的,是不是真的他不做評價,但他可以肯定霧隱一定會接取任務。
“好,那就聽士藏先生的,左右不過是一些財物!”
德川颯當即叫來親信帶上定金前往其他四個忍村發布戰爭任務。
至于木葉,大名都叫不動他不覺得自己可以。
另外,士藏的回復也讓他安心了許多,眼下他還沒有足夠的力量,還不能離開那些人的幫助。
‘靜待時機吧。’
雙方布置暫且不提,五日之后大地震動,德川颯很快得知大名軍的動向。
白砂琉輝以小股部隊為前鋒在十里左右的戰線散亂向前推進,掃清偵察,擾敵視聽,又將三千忍軍分為三個番隊,一隊為替補,兩隊為主力齊頭并進。
“看來智哉先生沒有猜錯,對方果然是想積蓄力量與我決戰。”
收起另一條線路送來的情報,德川颯心中稍安,知道了對方的大概意圖后他可以更加從容地應對。
“颯大人,雖然知道對方的意圖,但對方的主攻路線依然無法探查,我們同樣需要派出小股忍軍探查,再令大軍做好準備,隨時分兵作戰。”
“不可,雖然不想承認,但敵軍的實力是在我軍之上的,若是分開容易被逐個擊破。
他要分就讓他分,傳令下去,各部聚攏,我將帶主力直奔敵方大營與白砂琉輝決一死戰。
不過,我收到情報,那些家伙有意反復,為免那些人趁我不備再次倒戈,我需要將那些家伙留在營中看守。
我會留下部分精銳交由智哉先生留守大本營,營中若有異動,先生不必留情,只管殺掉。”
德川颯殺氣騰騰,眼中閃過些許不耐煩,若非大敵當前,他早已將那些不斷搞小動作的貴族統統殺掉了。
“這...颯先生可想清楚了,現在還需要他們的支持,若是這么做必然會得罪他們,以后再想得到其他貴族幫助可就難了。”
第一次是起事,不得已而為之,這一次大家都在一個陣營,那就是赤裸裸的吞并了,這會引起所有貴族的警惕。
“撐不過今天哪還有以后,先生不必多言,去吧。”
伊東智哉聞言只得點頭,隨后下去準備,但是在離開前德川颯再次叫住他并塞給他一個密信。
“這...”
伊東智哉疑惑不解,德川颯卻只是擺手吩咐道:“去吧。”
“是。”
隨后德川颯立刻令人傳令那些有異動的大貴族來大營開會,不必帶護衛。
待眾人齊聚后德川颯表情陰狠地說道:“此戰兇險,各位就留在營中靜候消息吧。”
接著便有十余名忍者出現封鎖營帳內外。
眾人大驚,還以為德川颯發現了什么要不顧后果的吞并他們,卻見德川颯說完便獨自離開,只是將他們軟禁在此。
“這叫什么事啊...”
眾人懊惱,后悔聽了德川颯的鬼話獨自前來,以至于被軟禁在此。
但在這些忍者面前他們也不敢多言,唯恐傳到德川颯耳中惹來屠刀。
而出了營帳的德川颯則立刻令人調動這些貴族的忍軍,各部打散,隨主力出擊。
待一切準備完成,已臨近正午。
前方不斷有情報傳來,大名軍前鋒已摸到了大本營十五里外,各處偵察小隊損失慘重陸續撤離,沿途據點紛紛被拔除。
“出發!”
沒有什么戰前動員,德川颯以本部精銳裹挾諸多貴族的忍兵朝著東方戰場而去。
德川軍出營不到一刻鐘,白砂琉輝就收到了前線的消息,隨后迅速做出變動。
“全營出擊?”
白砂琉輝有些詫異,“不依托防線反而主動攻擊,對方居然這么果斷?”
圓市休見狀不解地問道:“先生,有什么不妥嗎?”
“并無不妥,對方指揮能力不行,直接集中兵力與我在平原硬碰硬反而是最佳選擇。
只是一般情況下這么打損失會很大,但也符合大名要求,我們可以借此速戰速決。”
“那就...先生自行決定吧。”
聽到可以速戰速決,圓市休本想下令,但想到之前的承諾又果斷閉嘴。
白砂琉輝卻沒有讓他失望,果斷開口下令,“打!傳我軍令,讓兩隊,不,讓預備番隊壓上主動與敵接戰,另外兩隊迅速合圍!”
待傳令兵離去,圓市休這才問道“前方兩支番隊不是離對方更近嗎?為何調預備番隊迎敵?”
“那兩隊靠不住,軍中只有這支預備隊才能真正抗住對方的正面沖擊不至于在一定傷亡下潰敗。”
“難道這支軍隊里的都是精銳強者?”
“是精銳,但不是強者。
上個月我不斷試探敵軍,不僅得到了對方軍隊的情報,也對我們這邊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我發現這些貴族手下的忍軍大概分為三類。
一類是他們招攬的護衛忍者,這些人要么是浪忍要么是叛忍,或者是哪個小忍村的人,但基本上有自己的傳承,屬于正統忍者,實力較強,極為兇悍,但不適合戰場廝殺,常常不聽軍令擅自行動。
第二類似乎是他們自己培養的忍者,貴族培養忍者也虧他們敢想敢干。”
說到這里白砂琉輝不禁吐槽一聲。
圓市休只是尷尬一笑,倒沒有生氣。
“這類差距是最大的,因為每家培養的方式不同,有些可能請了正規忍者按步驟培養,有些則是胡亂教導。
而同一家每個人的進度又不同,有的已經學會了三身術,有的甚至剛剛學會提取查克拉,這些人良莠不一,戰力平平,年齡也小,實在是...一言難盡。”
“第三類則十分與眾不同,他們明顯接受過正規忍者訓練,查克拉控制,三身術,甚至體術與忍術都習得了一些,最關鍵的是,在我多番調查后發現他們很多出自于貴族之家,剩下的那些也都是家生子,他們天然凝聚力驚人,這也是我將他們編入預備隊中的原因。
另外,他們的年齡都很相近,我還能從他們身上看到從忍校畢業的學生的影子。”
“忍校...貴族手中竟然還有這樣一批力量...”
圓市休眼神陰郁,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不過這就不是白砂琉輝該操心的事情了,解釋完畢后便勸道:“這是平原廝殺,十分兇險,我沒有必勝的把握需要臨陣指揮,而且不能留太多兵力保護若様,還請若様隨我一同前往前線,或者帶著護衛往后方撤離。”
“先生多慮,我豈是貪生怕死之人,且有護衛保護絕不會拖大軍后退。”
“這...”
饒是白砂琉輝性直眼下也有些猶豫,不過見對方如此果斷也只得同意。
當下便領五百護營忍軍帶著圓市休一同前壓。
雙方從各自試探,到各種戰術,最終還是演變為最簡單最慘烈的平原廝殺。
戰線長達數里,雙方前鋒最先接戰,作為他們最精銳的力量,他們的廝殺最為激烈,往往一瞬間便能分出勝負。
隨著時間推移,兩邊主力開始碰撞。
手里劍,苦無,起爆符,五花八門的忍術紛紛朝著最密集的地方砸去。
大地震動,忍者泣血。
血液浸染大地,不斷有忍者倒在這片平原,徹底沉寂。
德川颯領本部精銳強令麾下貴族忍軍強攻對方的預備番隊。
他已經探得消息,對方大營就在這支軍隊后面,即便圓市休可能不在,但白砂琉輝肯定在。
“進攻,進攻!只要打穿這片防區就能直入對方大營。”
德川颯認為對方大意了,對方太過輕敵,竟然不及時召回另外兩支忍軍抵抗,反而舍近求遠。
他已經派出兩支五百人的隊伍去兩側阻擊,而他只要全力猛攻趕在對方匯合之前沖過去就能取得勝利。
他在嘶吼著,拼命催促大軍前壓,甚至主動走向前線想要帶人沖陣,只是被身旁護衛攔下。
而對方這寥寥一千人所構成的防線,卻牢牢將他們攔在大營五里之外。
成片的集合忍術在一個個區域綻放,幾乎每一次閃爍都帶走成片的德川軍忍者。
“颯大人,是集合忍術,這些人肯定是巖隱村的下忍,我們不是對手,啊~”
有貴族看出端倪,來到德川颯身邊,還未說完便被對方一刀砍死。
德川颯雙目通紅,怒吼道:“誰再敢動搖軍心,與此人同!”
眾人大驚,連忙噤聲不敢多言。
德川颯心中憤懣,若是再等半月,待他請來的忍軍趕到,絕不會如此。
但他沒有放棄,他再次領護衛沖向前方。
“隨我沖,沖過防線,斬殺白砂琉輝者賞千萬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有些退縮的賞金獵人們不再理會背后雇主的命令,再次向前沖而去。
防線開始動搖,白砂琉輝開始動用護營隊填補空缺。
時間一點點過去,雙方都吊著一口氣,都在等兩側的結果。
直至太陽西斜,遠處一陣轟鳴,一切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