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光無聲無息落下,不再針對單一屬性,而是蘊含著相生相克、輪轉不息的五行瘟煞本源之力。
那妖獸體表的轉化光澤劇烈閃爍,試圖同時應對五種力量,卻如同陷入泥沼,五行紊亂,妖氣瞬間崩潰。
它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龐大的身軀被玄光徹底籠罩,瘟煞之力侵入四肢百骸,不僅禁錮了其妖力運轉,更深深壓制了其魂魄,使其陷入一種僵直麻痹狀態。
妖獸轟然倒地,唯有眼珠還能勉強轉動,流露出恐懼與不解。
趙武走上前,神識仔細掃過這具奇異的妖獸軀體,確認其已被徹底制住,生機雖存,但已無反抗之力。
他袖袍一卷,將其收入道兵空間一處特意隔離出來的區域,以符印封印,留待日后細細剖析其血肉妖丹,研究那五行轉化之秘。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遠處巖石后,那個氣息微弱的獵戶少年。
趙武緩步走向那巨巖之后。少年蜷縮在巖壁陰影里,渾身浴血,左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急促。
見趙武走近,他眼中恐懼更甚,掙扎著想往后縮,卻牽動了傷口,痛得悶哼一聲,幾乎昏厥。
趙武停步,距他三尺之外,目光平靜地掃過其傷勢。
左腿骨折,失血不少,內腑受震,但暫無性命之憂。
他并未立刻上前救治,此子反應過于驚恐,不似尋常獵戶遇險之態。
“莫怕。”趙武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不帶絲毫情緒,“那妖獸已除。”
少年聞言,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難以置信,更多的卻是揮之不去的驚懼。
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卻發不出完整音節。
趙武并不急躁。他神識微掃,已將此子狀況探查清楚。
外傷雖重,多是皮肉撕裂與腿骨骨折,內腑略有震蕩,但暫無性命之虞。
其魂魄波動劇烈,充斥著恐懼與后怕,但并無準備謊言掩飾的跡象,只是單純的驚魂未定。
他略一沉吟,自懷中取出一個粗瓷小瓶,拔開塞子,倒出些許淡綠色的藥粉。
藥粉散發出一股清涼中帶著微苦的氣味。
他屈指一彈,藥粉如被無形之氣托著,精準地灑在少年幾處較大的傷口上。
藥粉觸及皮肉,少年渾身一顫,隨即感到一股清涼之意蔓延開,火辣辣的痛楚竟瞬間減輕了大半。
他愕然抬頭,看向趙武的眼神中少了幾分極度恐懼,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此藥可暫緩疼痛,止血生肌。”趙武淡淡道,“你腿骨已折,需得正骨固定。若信得過,我可為你接上。”
少年看了看自己扭曲的左腿,又看了看趙武平靜無波的臉,猶豫片刻,終是咬著牙,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生死關頭,對方若真有惡意,也不必多此一舉。
趙武上前,手法利落至極。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少年悶哼一聲,額上冷汗涔涔而下,但扭曲的腿骨已被復位。
趙武又取來幾根樹枝,扯下少年衣衫下擺,將其傷腿固定妥當。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不見絲毫拖泥帶水。
處理完傷勢,趙武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現在,可能說說那妖獸之事了?它為何追你不放?我看它似乎……有些特異之處。”
或許是傷痛減輕,或許是趙武方才展現的醫術和并未趁人之危的舉動讓少年稍感安心,他喘息稍定,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沙啞:“多…多謝仙師…救命之恩。那…那怪物…是…是‘老毒物’養的……”
“老毒物?”趙武目光微凝。這名號透著股邪氣。
“是…是山那邊…葫蘆口的一個怪人…”少年臉上懼色更濃,仿佛光是提起這個名字就讓他不寒而栗,“沒人知道他叫啥…都喊他老毒物…他…他不是我們這兒的人,聽口音像是南邊來的…在葫蘆口那破山洞里住了好些年了…”
“他養了很多…很多怪東西…”少年聲音發顫,“蟲子、蛇、還有…還有像剛才那樣的怪物!他經常抓山里的野獸回去,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弄過之后,就變得…變得奇奇怪怪,厲害得很,還經常跑出來禍害……”
“這巖甲犰狳,就是他弄出來的?”趙武追問。
“是…是的…”少年咽了口唾沫,“我…我本來是進山采幽魂草的,那東西…那老毒物有時候會用藥材跟我們換些鹽巴吃食。沒想到…沒想到撞上這怪物剛跑出來…它…它好像特別想要我簍子里的草,就一路追著我咬……”
“你說它被‘弄過’之后變得奇怪,具體有何不同?”趙武捕捉到關鍵。這與他之前的觀察吻合。
“就…就是…”少年努力回憶,臉上露出困惑又恐懼的表情,“普通的巖甲犰狳,笨得很,就會鉆土,怕火。但這只…不一樣。前些天有人看到它,明明被火把燎了一下,沒怎么怕,身上反而冒出一層像濕泥巴一樣的光,跑得更快了…還有一次,李叔用鐵叉扎它,叉子都快彎了,它身上卻發出像鐵片摩擦的聲音,滑不溜手…邪門得很!”
五行轉化之能……趙武心中了然。
看來這“老毒物”并非尋常散修,竟似掌握著某種改造妖獸、賦予其臨時適應五行攻擊的詭異手段。
此法門聞所未聞,倒是與南疆某些蠱毒巫術、或機關偃術有些許相似,卻又更為精妙,直指五行生克之本。
一個疑似的南疆散修,盤踞在此等荒僻之地,竟能做出此等事情?是得了某種上古傳承,還是……另有所圖?
“那老毒物修為如何?平日除了弄這些怪物,還做些什么?”趙武繼續問道,語氣依舊平淡,但心中對此人的興趣已然大增。
若能擒下此人,或能窺得其改造妖獸、駕馭五行生克的法門,于他理解五行本質、乃至完善自身神通大有裨益。
此人確實有著幾分意思,目的地稍遠,自己也不急于一時,倒要去見見這位“毒物”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