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魚龍混雜,那攤主恐怕早已不知所蹤,再遇不易。
且此等異物,可遇不可求。
或許,可從其特性入手推演?能承載“命數(shù)”之物,往往與魂魄、因果、或某種天地規(guī)則相關。
世間有“養(yǎng)魂木”、“定魂珠”之類寶物,可溫養(yǎng)魂魄,穩(wěn)固靈識,或與此有相通之處?
雖方向不同,一者養(yǎng)魂,一者承命,然萬物相通,或可借鑒。
思緒紛繁,趙武在腦中不斷計劃。
眼下再看,回安濟府的決策也算歪打正著,到時還要再去鬼市一去,碰碰運氣也罷。
說到鬼市,趙武原本不錯的心情也微微下沉,那枚匿形玉佩也是鬼市所得。
其中暗蘊蝕神手段,自己雖未受其害,可那畢竟是因為自己手段高妙,換做他人恐怕也會深受其害。
那人說不得也有以此物做局之意,若是能再度相見,定要清算因果。
一路走來,已離安濟府不過兩三日的路程。
趙武倒也不急,仍是按部就班,修習神通,觀測柳生。
突然,一道求救聲音傳來,吸引了趙武的注意。
“救命啊!”清脆的女聲在人跡稀少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趙武腳步未停,目光平淡地掃過聲音來處。
荒丘背后,一片稀疏枯木林邊,七八個穿著雜亂皮襖、手持鋼刀棍棒的漢子,正圍著一個鵝黃身影。
那身影正是呂紫煙,發(fā)髻微亂,鵝黃錦緞衣裙沾了些塵土,正“驚慌失措”地左支右絀。
手中一柄裝飾華麗的短劍胡亂揮舞,劍法綿軟無力,每每看似驚險地避開砍來的刀鋒,卻總能在間不容發(fā)之際堪堪躲過。
腳步看似踉蹌,實則始終未離那片可供周旋的空地。
她口中呼救聲帶著哭腔,臉上滿是“恐懼”,眼角余光卻不時飛快地掃過趙武所在的方位。
趙武心中冷笑。這演技,糊弄這些蠢賊或許夠用,但在他眼中,破綻百出。
此女身上靈氣波動平穩(wěn),那短劍更隱隱有法光內蘊,絕非凡品。
真要被這群最多練過幾手粗淺外功的匪徒逼到如此境地?
分明是早察覺自己在此,故意引來匪徒,演這一出,想逼自己出手,看她那微微翹起的嘴角,怕是存了三分試探、七分戲弄的心思。
想看他這“不識抬舉”的郎中被匪徒追得狼狽的模樣,或是“被迫”救美后她再好整以暇地“答謝”,扳回一城。
無聊。趙武不欲理會,轉身欲走。
與這心思玲瓏的世家女糾纏,平添麻煩。
然而,就在他目光掠過那些匪徒腰間懸掛的刻著模糊狼頭標記的木牌時,腳步頓住了。
血狼寨。范十三麾下的那股流匪。范十三……那張陰鷙蒼白的面孔在記憶中浮現(xiàn)。此人身上,有他所需之物【雙狼銜尾圖】殘卷。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原本撲空黑風澗的些許郁氣,此刻消散不少。
既然遇上了,正好一并清算。
至于呂紫煙那點小心思,于他而言,不過是順帶之事。
心念既定,趙武不再隱匿身形,自巖后緩步走出。
他氣息依舊收斂如常,步履平穩(wěn),仿佛只是偶然路過的行人。
“諸位好漢,光天化日,何必為難一個弱女子?”趙武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匪徒們聞聲一驚,紛紛轉頭看來。
見只是個穿著樸素的獨行男子,頓時松了口氣,為首一個疤臉漢子獰笑:“哪里來的窮酸,敢管爺爺們的閑事?滾開!不然連你一起剁了!”
呂紫煙見到趙武,眼中“驚喜”之色一閃而過,帶著哭腔喊道:“趙先生!救救我!”
趙武看也沒看她,目光落在疤臉漢子身上:“血狼寨的?范十三在哪?”
疤臉漢子一愣,隨即大怒:“敢直呼我們寨主名諱!找死!”
說罷,揮刀便向趙武砍來。其余匪徒也分出兩人,一左一右包抄而來。
趙武身形不動,直到刀鋒及體前三尺,方才微微側身,讓過刀鋒,右手并指如刀,看似隨意地在疤臉漢子持刀的手腕上一拂。
“咔嚓”一聲脆響,疤臉漢子慘嚎一聲,鋼刀脫手,手腕已呈詭異角度彎曲。
趙武腳步不停,如鬼魅般切入左側匪徒懷中,肘尖在其胸口輕輕一撞,那匪徒頓時如遭重錘,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右側匪徒刀已劈至頭頂,趙武頭也不回,左腿如鞭反踢,正中其膝彎。
匪徒撲倒在地,抱著扭曲的小腿慘嚎。
兔起鶻落,不過呼吸之間,三名匪徒已失去戰(zhàn)力。
余下幾人嚇得魂飛魄散,發(fā)一聲喊,轉身就想跑。
趙武豈容他們走脫?身形一晃,已追上最后一人,掌緣切在其后頸,那人軟軟倒地。
隨即如法炮制,不過數(shù)息,剩下幾名匪徒盡數(shù)被打斷腿腳,躺了一地呻吟。
呂紫煙站在一旁,臉上的“驚慌”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訝異和玩味。
她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發(fā)髻,又恢復了那副世家女的矜持模樣,只是眼神亮晶晶的,上下打量著趙武。
“嘖,沒看出來,趙先生身手這般俊俏。深藏不露啊。”她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荒巫一行,想必收獲不少吧?”
“小姐多慮,趙某膽小,不過于邊緣觀望,何曾有什么收獲?”趙武淡淡回應。
“哼,讓你不跟本小姐一同,不識抬舉。”說著,她拿出一件成色不錯的法器。觀其氣息,應當是【荒巫境】內所得。
她夸張地來去觀看,口中贊嘆不住:“看看這機緣,想要吧?”
見趙武不為所動,她也有些掃興。
“姓趙的,這伙賊到底是本小姐先發(fā)現(xiàn)的,我得一同去一趟,這群匪徒搬遷了也不安生,此去正好處理首尾。幫家里做些事情。”呂紫煙眼珠一轉,開口說道。
“小姐既然寬宏大量,趙某自當從命。”趙武點點頭,走到那疤臉漢子面前,蹲下身,聲音依舊平淡:“范十三,在哪?”
疤臉漢子疼得滿頭冷汗,眼中滿是恐懼,顫聲道:“英…英雄饒命!寨主…寨主他前些日子帶大部分兄弟往西邊去了,說是…說是發(fā)現(xiàn)了一票大買賣,在…在野狼谷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