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當斗】微微一顫,斗口幽光閃爍了一瞬,那絲因殘念離去而黯淡的、與更高層面命數法則的隱晦聯系,似乎又微弱地續接上了一絲。
趙武冷眼旁觀。
如此,【無當斗】便成了一尊可緩慢“溫養”天公本源的容器。
待其內碎片受外界【天籍殿】法則滋養,或吞噬其他命格資糧,重新凝聚出一絲可用的殘念之力,便可再次抽取,用于“點化”其他偽格。
雖每次抽取必有大耗,然此法若成,便等同掌握了一種可持續“制造”高階命格底蘊的途徑。
代價是需持續為【無當斗】尋覓“食糧”,并承擔其伴隨成長可能帶來的未知風險。
他加固了對【無當斗】的封印,將其與蛻變后的【從革格】分別置于道兵空間兩角,以幽光隔絕。
眼下資源有限,且需觀察【從革格】穩固后的具體變化。
趙武心念微動,那團蛻變穩定、白毫流轉的【從革格】光暈自道兵空間緩緩浮起,透過丹田壁壘,懸于他身前虛空。
光暈僅拳頭大小,色澤內斂,緩緩旋轉間,散發出的氣息沉凝厚重,隱有鋒銳之意內蘊,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縷自身精純的神識與氣血,緩緩點向光暈中心。
指尖觸及光暈的剎那,并無劇烈反應。
【從革格】光暈微微波動,如同水波蕩漾,旋即化作一道溫順的白色流光,順著指尖經脈,緩緩流入趙武體內。
游走經脈,流轉于趙武身體各處,在眉心,心口等處更逗留些許時刻。
過程平穩異常。
流光所過之處,經脈隱隱傳來一絲清涼與微微的刺痛感,仿佛有極細微的金屬顆粒在沖刷、拓印。
最終,流光匯入丹田,再度進入道兵當中。
并未與道兵本體或自身法力交融,而是悄然沉降,依附于那枚承載著“庸碌平凡,壽終正寢”偽命的無名木牌之上。
木牌微微震動,表面那八字命紋光華流轉,與融入的【從革格】氣息開始緩慢交織。
起初有些許排斥,木牌質地似乎難以完全承載貴格的力量,表面泛起細微漣漪。
但【從革格】畢竟已是真格,其性雖銳利,卻內含秩序,加之趙武以自身氣血神識為引,小心調控,排斥感漸漸平復。
最終,【從革格】的光華徹底內斂,如同為木牌鍍上了一層極淡且肉眼難見的白毫。
二者氣息初步融合,不再沖突。趙武仔細體悟著這種狀態。
偽命木牌依舊作為根基,覆蓋于他空無的魂魄本源之上,提供著最基本的“存在”遮掩。
而新融入的【從革格】,則如同在這層“庸碌”底色上,增添了一抹屬于“金德從革”的特質。
此刻的他,在更高層面的感知中,不再是一片徹底的“無”,也不再是單純的“凡俗庸碌”,而是變成了一個“命帶微弱金行貴格根基、卻因緣際會未曾顯達、終老于平凡”的修士形象。
這層偽裝更為立體,也更具說服力,尤其在此刻大玄【天籍殿】落成、萬民命格漸顯的背景下,更不易引人懷疑。
“僅作承載偽裝,效果尚可。”趙武心中評估,“對金行靈機的感應敏銳了一絲,對肅殺、變革、規整之類的意韻理解也隱約加深,于悟道有微末裨益。”
尤其對道行的加成可圈可點,隨著命格的成長,對金行的認知也會愈加快速。
由此功效,貴格之人,果然可稱得上一聲絕世天才。
然而,當他嘗試引動【從革格】內蘊的【辨榮恥】玄妙時,情況陡變。
心念微動,欲要催發那“裁定榮恥、微調風氣”之力。
丹田內,與木牌融合的【從革格】光暈驟然亮起,白毫迸發,一股銳利而浩大的意韻就要勃發而出。
就在這意韻將發未發之際,承載它的無名木牌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咔嚓……”一聲極其細微、卻清晰傳入趙武識海的脆響傳來。
只見木牌光滑的表面,靠近邊緣處,竟憑空裂開了一道發絲般的細微裂紋。
裂紋雖小,卻瞬間讓【從革格】的勃發之勢為之一滯,那股浩大意韻如同被無形之力約束、削弱了大半,最終透體而出時,已變得極其微弱,僅能影響周身尺許范圍,效果十不存一。
趙武立刻收斂玄妙,【從革格】光華內斂,木牌的震顫緩緩平復,但那道新生的裂紋卻并未消失,如同瓷器上的冰裂,觸目驚心。
“果然…此木牌材質有其極限。”趙武心神沉靜,并無意外。
他仔細感知著木牌的狀態。
“承受貴格靜態依附,已是勉強。一旦引動其玄妙真力,貴格力量勃發,此牌便不堪重負。方才一擊,已損其根基。觀此裂痕蔓延之勢,及貴格與我氣息交融后自然成長的幅度……至多再全力催動兩次,此牌必碎。”
兩次,這是最樂觀的估計。或許下一次全力催動,便會直接崩毀。
畢竟命格不斷成長,玄妙的強度自然也水漲船高。
屆時,不僅【從革格】將失去承載,連那層“庸碌”偽命也會一同消失,重新暴露他“無命”的本質。
“玄妙不可輕動,乃關鍵時刻扭轉局面或驗證猜想之底牌,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趙武迅速定下策略,“平日只作偽裝與感悟之用。”
但問題并未解決。木牌終有極限,需尋替代之物,或強化之法。
他目光落在木牌之上,神識細細掃過其材質紋理。此物得自鬼市,那攤主言語閃爍,只道是“墊桌腳”或“釣東西”的玩意,來歷成謎。
其質非金非木,觸手冰涼,內蘊一絲極其古怪的近乎“虛無”又帶點“包容”的意蘊,方能承載偽命。
如今看來,此物或許并非刻意煉制之物,更可能是某種特殊靈木的殘片,或是經歷奇異變故后形成的異材。
“需尋找類似材質,或知其根腳,方可設法彌補或替代。”趙武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