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怔怔地看著林逸離開的背影,自己不是再和神風學院比賽,那一刻她已經感受到了死亡。
自己還活著?
林逸最后那句話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腦海里——“從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給的。你現在是我的女人?!?/p>
這句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卻也陳述了一個她無法反駁的事實。
“朱姑娘,你感覺怎么樣?”一個清冷柔和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朱竹清微微偏頭,看到了站在床邊,氣質清雅、面蒙薄紗的葉泠泠。
她認得這位天斗皇家學院的輔助系魂師,擁有頂級的九心海棠武魂。
“還好……多謝你?!敝熘袂宓穆曇粲行┥硢√撊酢?/p>
葉泠泠輕輕搖頭:“不必謝我,主要是林逸領隊耗費了大量魂力和精神力為你梳理經脈、接續碎骨。你的傷勢非常嚴重,肋骨粉碎,經脈受損,若非領隊手段超凡,恐怕你……”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她頓了頓,繼續道:“史萊克學院的人之前來過,但被林逸領隊和夢神機首席請走了。
領隊說……說既然他救了你,你以后便不再是史萊克的人了。
你現在需要絕對靜養,千萬不要亂動,否則剛接好的骨頭可能會再次錯位?!?/p>
聽完葉泠泠的話,朱竹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再是史萊克的人了……
這句話在她心中反復回蕩。
她想起了在史萊克的點點滴滴,與戴沐白那份若有若無的婚約牽絆,與寧榮榮的姐妹情誼,與唐三、奧斯卡大家一起訓練、戰斗的汗水與歡笑……那些,曾經是她灰暗人生中難得的光亮。
可是,這次受傷,像一盆冰水,將她澆醒了。
為了團隊的勝利,她可以拼盡全力,甚至不惜受傷。
但她沒想到,團隊,或者說,大師的決策會讓她在重傷未愈的情況下,使用禁藥強行上場。
更沒想到,當她真正面臨生命危險,伸出援手的,竟然是這個一直被他們視為“敵人”的林逸。
伙伴重要嗎?
重要。但那是在互相珍惜、彼此守護的前提下。
排名和勝利重要嗎?也重要。但那不應該以犧牲隊員的健康和未來為代價。
風笑天那最后一擊,如果角度再刁鉆一點,力量再大一分,她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
魂師大賽不是沒有失手被打的學員……
經歷了這生死一遭,她才幡然醒悟,什么仇恨、什么執念、什么證明,什么家族,什么聯姻,在生命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活著真好,比什么都好。
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疲憊席卷了她。
她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昔日的伙伴,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個強勢救了她、也霸道地宣稱擁有她的林逸。
第二天,寧榮榮提著一些滋補的湯藥,悄悄來到了天斗皇家學院駐地探望朱竹清。
因為寧榮榮七寶琉璃宗大小姐身份,還有個林逸也認識,所以天斗皇家學院守衛并沒有阻攔。
看到朱竹清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氣息平穩,顯然已無性命之憂,寧榮榮長長地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竹清,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昨天快嚇死我們了!”
朱竹清看著寧榮榮關切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輕輕點了點頭:“嗯,我沒事了?!?/p>
寧榮榮坐在床邊,拉著朱竹清的手,低聲道:“竹清,跟我回去吧。
大家都很擔心你。我們史萊克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伙伴的!”
她似乎怕朱竹清有所顧慮,又趕緊補充道:“而且,半決賽的抽簽結果已經出來了!
武魂殿學院對陣星羅皇家學院,而我們史萊克……對陣天斗皇家學院!比賽在半個月后才進行,到時候你的傷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們還需要你的力量!”
寧榮榮的語氣帶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知道朱竹清對史萊克的感情,也相信伙伴之間的羈絆。
然而,朱竹清聽完后,并沒有立刻回應。
她沉默著,目光低垂,看著自己被寧榮榮握住的手。
回去?繼續為史萊克而戰?
對陣……天斗皇家學院?
對陣剛剛救了自己一命的林逸?
若是以前,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回歸團隊。
但現在,她的心亂了。
史萊克曾經帶給她的溫暖,與這次受傷所暴露出的冰冷現實,在她心中激烈地碰撞。
團隊需要她的力量……可是,團隊在她需要的時候,又給了她什么呢?
是讓她傷上加傷的決策?
還是在她瀕死時的手足無措?
她抬起頭,看向寧榮榮,眼神復雜,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絲疏離:“榮榮,謝謝你來看我。但是抱歉,我還不能回去……我現在需要時間靜養,也需要……好好想一想?!?/p>
寧榮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朱竹清那雙恢復了清冷,卻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難懂的眼眸,心中咯噔一下。
她突然意識到,這一次,竹清可能真的……不一樣了。
“竹清,你……”寧榮榮還想再勸。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吧,榮榮。”朱竹清輕聲打斷了她,閉上了眼睛,顯然不愿再多談。
寧榮榮看著明顯心意已變的朱竹清,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將湯藥放在床頭,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房間內,再次只剩下朱竹清一人。她睜開眼,望著天花板,眼中充滿了掙扎與迷茫。
半個月后的半決賽,史萊克對天斗皇家學院……她,該怎么辦?
夜幕低垂,武魂城的喧囂漸漸沉寂下去。
朱竹清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雖然傷勢被林逸以超凡手段穩定下來,但身體依舊虛弱,體內經脈和骨骼傳來陣陣愈合期的酸麻與隱痛。
她睜著眼,望著窗外灑落的清冷月光,腦海中思緒紛亂,白日里寧榮榮的話語和林逸冰冷的宣告不斷回響。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林逸。
他看起來似乎調息恢復了一些,但眉宇間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沒有多言,徑直走到床邊,如同例行公事般,伸出手掌,柔和的雪蓮魂力混合著精純的生命氣息緩緩涌出,如同溫潤的泉水,再次籠罩住朱竹清的傷處,為其溫養經脈,加速骨骼愈合。
那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流淌在體內,有效地緩解了不適,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朱竹清沉默地感受著這一切,直到林逸的治療告一段落,準備收回手時,她才輕聲開口,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謝謝……謝謝你救了我。”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重傷初愈的虛弱,卻也清晰無比。這是她醒來后,第一次正式向他道謝。
林逸動作微頓,垂眸看向她。月光下,少女蒼白的臉顯得格外脆弱,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卻映著微光,復雜難明。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冷漠的弧度,語氣平淡無波:“不必道謝。我救你,并非無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