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行萬載,歷經無數殺劫。
自踏上仙途以來便是天之驕子,執掌滄夢仙宗后更受九天十地億萬生靈敬仰,何曾被人如此輕蔑、如此戲耍、如此將尊嚴踩在腳下碾碎過?!
這已不是對決,這是徹頭徹尾的羞辱!
是將他青云仙君萬年道心、一生驕傲置于炭火之上炙烤!
“本座與你拼了??!”
盛怒之下,青云仙君再也顧不得什么宗主威儀、仙君風度。
他雙手緊握滄夢靈災劫劍,將畢生修為、連同燃燒本命仙源產生的恐怖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滄!夢!無!生!劫!”
他嘶聲咆哮,聲浪震碎層層空間!
劍身之上,那被秦昊淬煉后愈發深邃的災劫氣息被徹底引爆,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灰暗劍罡!
劍罡所過之處,萬物凋零,法則退避,仿佛要將整個滄夢洲都拖入永恒的沉淪與死寂!
這是比“一劍青空”更為決絕、更為恐怖的禁忌劍術,是他壓箱底的最終殺招,施展一次便需耗費千年道行!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仙君瞬間隕滅的恐怖一擊,秦昊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蚍蜉撼樹?!?/p>
他淡淡吐出四個字,依舊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劍,朝著那道毀天滅地的灰暗劍罡,輕輕一點。
沒有光華,沒有聲勢,甚至沒有一絲靈氣波動。
就只是那么簡簡單單、樸拙無華的一指。
然而,就是這看似尋常的一指,點在“滄夢無生劫”劍罡最核心的那一點法則節點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瞬,在青云仙君瞪大到極致、充滿無盡駭然與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傾盡所有、甚至燃燒仙源斬出的至強一擊,那道足以葬送一方大世界的灰暗劍罡,就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又像是被投入烈陽的冰雪,從與指尖接觸的那一點開始,無聲無息地、迅速地湮滅、消散……
沒有爆炸,沒有沖擊,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能量溢散。
絕對的死寂。
絕對的碾壓。
“噗——!”
本命神通被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氣機反噬之下,青云仙君如遭雷擊,鮮血如同不要錢般狂噴而出,周身仙光瞬間黯淡,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滄夢靈災劫劍脫手而出,斜插在他身旁,劍身哀鳴,靈性大損。
敗了。
一敗涂地。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干脆,如此……令人絕望。
整個天地間,只剩下無數道呆滯的目光,和那深坑中傳來的、青云仙君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與劇烈咳嗽聲。
滄夢仙宗的弟子們,王無敵,陳紫薇,所有圍觀者,全都如同泥塑木雕,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心目中無敵的宗主,號稱可戰仙王的青云仙君……竟然連對方隨手一指都接不下?!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理解的范疇,這是神話的破滅,是認知的崩塌!
秦昊緩緩從空中降落,腳步輕緩,卻如同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走到深坑邊緣,俯瞰著里面狼狽不堪、道基幾乎碎裂的青云仙君。
“看來,你接不下。”
秦昊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那么,依約,你該死了?!?/p>
他抬起手,指尖有微光凝聚,那是最純粹的終結之意。
“不……不要……”
青云仙君掙扎著抬頭,臉上充滿了對死亡的極致恐懼,再無半分仙君威嚴,“前輩……饒命……我愿……我愿奉您為主……滄夢仙宗……盡歸于您……”
生死面前,所謂的尊嚴、驕傲,不堪一擊。
秦昊指尖的微光并未散去,他似乎在思索。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凌駕于萬物之上、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自一旁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之強,甚至瞬間沖散了秦昊帶來的死亡陰影,讓整個天地的色彩都為之扭曲!
威壓的源頭,正是那一直癱軟在地、目光呆滯的陳紫薇!
只見她不知何時已自行懸浮而起,雙眸之中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與絕望,而是化為了兩輪燃燒著混沌火焰的漩渦,深邃、古老、漠然,不帶一絲人類情感。
她周身破爛的衣裙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原本只是姣好的容貌,此刻卻籠罩上了一層令人無法直視的絕世光輝,仿佛一尊沉睡萬古的神祇,于此蘇醒!
“螻蟻之輩,也配裁決生死?”
“陳紫薇”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徹骨,帶著一種俯瞰紀元輪回、漠視眾生變遷的至高威嚴。這聲音,與之前的她判若兩人!
秦昊終于第一次緩緩轉過身,正眼看向“陳紫薇”,他臉上那始終如一的平淡終于被打破,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具興味的笑容。
“哦?終于舍得醒了嗎?”
他輕聲說道,仿佛早已預料,“藏頭露尾這么久,本帝還以為,你要眼睜睜看著這具鼎爐的相好魂飛魄散呢。”
“本帝?”懸浮的“陳紫薇”眸光一厲,混沌火焰在眼中劇烈跳動,“在本座面前,也敢稱帝?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她并指如刀,隔著數十丈距離,朝著秦昊隨意一劃!
沒有光芒,沒有聲勢。
但秦昊身前的地面,瞬間出現一道深不見底、光滑如鏡的裂痕,綿延千里!裂痕邊緣,空間永久性的碎裂,規則都被徹底斬斷!
這不是法術,不是神通,這是言出法隨,是規則層面的抹除!
青云仙君看到這一幕,絕望的眼眸中重新爆發出狂喜與希冀的光芒!
雖然他不知道陳紫薇身上發生了什么,但這股力量……這股力量遠超他的理解!是仙帝!
絕對是仙帝層次的力量!
“前輩!救……”他掙扎著想要呼喊。
然而,“陳紫薇”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吵鬧的蟲豸。
就是這一眼,青云仙君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整個人,連同他所在的深坑,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抹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形神俱滅!
一位威震九天十地的仙君,就這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天地間,死寂得可怕。
王無敵癱在地上,看著這接連發生的劇變,看著師尊被秒殺,看著陳紫薇變得如此陌生而恐怖,他徹底傻了,大腦已經無法處理眼前的信息。
秦昊看著青云仙君被抹去,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或憤怒,反而拍了拍手,像是拂去了一點塵埃。
“清理垃圾的速度倒是不慢?!?/p>
他笑著看向“陳紫薇”,“現在,礙事的人沒了。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或者說,本帝該如何稱呼你?藏在這具身體里的……孤魂野鬼?”
“陳紫薇”——或者說,此刻占據這具身體的古老存在——眸光冰冷地鎖定秦昊:“褻瀆帝軀,其罪當誅。本座之名,爾等螻蟻,不配知曉?!?/p>
她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混沌之氣匯聚,演化地水火風,仿佛在醞釀開天辟地的一擊。
“今日,便以你之魂,祭本座歸來之路!”
秦昊聞言,不驚反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戰意!
“哈哈哈!好!本以為此界無聊至極,沒想到還能釣出你這條大魚!仙帝殘魂?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周身氣息也開始節節攀升,不再是之前那種內斂的平淡,而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獸,終于睜開了眼眸!一股絲毫不弱于對方、甚至更加深邃浩瀚的帝威,沖天而起!
兩股恐怖的帝威在蒼穹之上轟然對撞!
“咔嚓——!”
整個滄夢洲的天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日月無光,星辰搖曳,萬物眾生在這兩股至高無上的威壓下瑟瑟發抖,仿佛末日降臨!
兩股帝威對撞,蒼穹碎裂!
“陳紫薇”率先出手,玉指輕點,口含天憲:“寂滅?!?/p>
言出法隨!秦昊周身的空間瞬間化為絕對虛無,連光線和法則都被徹底抹除,仿佛要將他從存在層面上徹底刪除。
秦昊卻輕笑一聲,不閃不避,任由那寂滅之力籠罩。
然而,虛無臨近他三尺之地,便如同撞上無形壁障,再也無法寸進。
“區區殘魂,也敢言寂滅?讓你見識何為真正的‘無’。”
他并指劃出玄奧軌跡,一道更為深邃、連“虛無”本身都能吞噬的黑暗裂隙憑空出現,反向朝“陳紫薇”蔓延而去!所過之處,連“寂滅”的概念都被吞噬!
“哼!”“陳紫薇”面色微凝,掌心混沌氣翻涌,化作一面古樸石盾抵擋。黑暗裂隙撞上石盾,發出沉悶巨響,雙雙湮滅,但逸散的能量波紋卻將下方山脈夷為平地!
“劫火,焚世!”
她雙手結印,引動諸天萬界業力,化作無邊無盡的猩紅火焰,鋪天蓋地涌向秦昊。這火不燒實物,專焚因果、燃神魂,乃仙帝級的詛咒之火。
秦昊目光一凝,終于稍顯鄭重。
“有點意思?!?/p>
他張口一吸,那漫天猩紅劫火竟如百川歸海,被他盡數吸入腹中!
“可惜,火候差得太遠。”
他打了個嗝,吐出一縷青煙,仿佛只是吃了一頓尋常焰火。
“怎么可能?!”“陳紫薇”終于色變,眼中首次露出驚疑。她接連動用帝級法則,竟都被對方輕易化解,此人到底什么來歷?
“輪到我了?!鼻仃皇諗啃θ?,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跨越了時空限制,直接出現在“陳紫薇”面前,一拳轟出!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唯有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拳頭所過之處,萬道哀鳴,時空扭曲!
“陳紫薇”倉促間雙臂交叉格擋。
“咚——!”
如同洪鐘大呂被敲響!她整個人如同流星般被砸飛出去,撞碎了數座萬丈山峰才勉強穩住身形,雙臂劇顫,魂體都一陣蕩漾。
“你這具鼎爐,太弱了,承載不了你多少力量。”秦昊如影隨形,再次逼近,手掌如天幕般籠罩而下,掌心符文流轉,化作囚籠,欲要將那仙帝殘魂生生抽出!
“放肆!”“陳紫薇”尖嘯,眉心綻放仙芒,一道璀璨無比的帝劍虛影射出,直刺秦昊掌心!這是她凝聚殘存帝源的一擊,威力遠超之前!
秦昊目光一閃,變抓為拍,掌心與帝劍虛影硬撼!
“鏘!”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寰宇!帝劍虛影寸寸碎裂,而秦昊的手掌也被劃開一道淺痕,滴落一滴殷紅的血液。血液滴落大地,竟瞬間演化出一片生機勃勃的小世界,旋即又迅速枯萎寂滅,仿佛經歷了一個紀元的輪回!
“竟能傷我?”秦昊看了眼掌心迅速愈合的淺痕,不怒反喜,“看來你這殘魂,比我想象的還要補!”
他不再留手,周身氣息徹底爆發,身后浮現出洪荒宇宙、諸天萬界沉浮的恐怖異象!他雙手結印,引動冥冥中的至高法則。
“九幽禁斷,萬法歸墟!”
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符文鎖鏈憑空出現,由無數破碎的星辰和寂滅的世界凝聚而成,帶著終結一切、讓萬物歸墟的恐怖意志,朝著“陳紫薇”纏繞而去!
“陳紫薇”感受到那鎖鏈上針對神魂本源的絕殺之力,終于露出了駭然之色!“你是…誰?!”
她的話未說完,符文鎖鏈已至!她拼命催動帝源抵抗,周身混沌氣沸騰,化作朵朵護體金蓮,但在那歸墟鎖鏈面前,金蓮紛紛凋零破碎!
“不——!”伴隨著一聲不甘的尖嘯,符文鎖鏈徹底將她纏繞、收緊!一道模糊的、散發著亙古氣息的女性仙帝魂影,被硬生生從陳紫薇的肉身中扯了出來!
陳紫薇的肉身頓時失去了所有光彩,如同斷翅的蝴蝶般從空中墜落。
那仙帝殘魂在鎖鏈中瘋狂掙扎,帝威肆虐,卻無法掙脫分毫。
秦昊伸手一抓,將那團不斷扭曲、散發著純凈本源之力的仙帝殘魂握在手中,感受著其中磅礴的能量與破碎的帝道法則,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的收獲?!?/p>
他看了一眼墜落的陳紫薇肉身,隨手打出一道柔和仙光,護住其心脈,讓其緩緩落地,并未取其性命。這具肉身資質尚可,且與這殘魂因果極深,或許日后還有用處。
隨后,他目光轉向早已嚇傻、癱在地上的王無敵。
王無敵目睹了師尊被抹殺、心中摯愛被未知存在附體、又被眼前這恐怖男子剝離魂體的一幕幕,道心早已崩潰,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秦昊對他并無興趣,這種心性,即便有天大機緣,也難成氣候。他隨手一揮,將其關于今日絕大部分記憶抹去,只留下一些模糊片段,然后將其傳送至數百萬里外的一處荒僻山谷,任其自生自滅。
做完這一切,秦昊抬頭望向支離破碎的天空,以及因仙帝之戰而法則紊亂、災劫四起的滄夢洲。
“此界,倒是因我熱鬧了不少。”他輕笑,隨即一步踏出,身影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消化”這份仙帝殘魂,并思考下一步的“釣魚”計劃。畢竟,一條大魚上鉤了,意味著這片池塘里,可能還藏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