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北與鐘雨晴，并非第一批抵達深市的人。

事實上，葉婉婷比他們更早一步，率先踏入了這座正處在高速發展風口的城市。

她從首都親自帶隊南下，此行目的只有一個：按照顧向北的部署，以最快速度完成分公司落地籌備的所有前期工作。

顧向北對進度要求極高，分公司必須盡快注冊、選址、搭建班子，一切都要趕在市場反應過來之前搶先布局。

兩天之后，顧向北與鐘雨晴才一同抵達深市。

不得不說，葉婉婷的辦事能力，的確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行事利落，思考周全，執行力極強！

有這樣一位得力助手在前方鋪路，顧向北肩上的壓力，無形中輕了大半。

這個時候的深市，正處在狂飆突進的發展階段，高樓拔地而起，寫字樓遍地皆是，商業氛圍濃厚，只要資金到位，想要尋一處合適的辦公場地并不算難事。

可顧向北的需求，并非單純的辦公樓層，他要的是辦公區與生產廠房一體、兼顧研發與后期組裝調試的綜合性場地，既要交通便利，又要成本可控，還要符合未來長期擴張的規劃。

這項看似復雜的選址工作，葉婉婷帶著鐘雨晴與幾名核心員工，前后只用了兩天，便徹底敲定。

綜合成本、產業環境與未來發展考量，顧向北最終決定，將研發中心設在福田。

這片區域聚集著大量創新科技企業，各類配套成熟、人才密集，公司入駐科技園，既能融入產業集群，也能在技術、人才、信息上形成聯動效應。

更關鍵的是，2007年10月，南方手機檢測中心正式在福田揭牌成立。

這是國家部委首次在首都以外設立手機入網檢測機構，對整個華南地區的手機產業而言，都是里程碑式的利好。

這意味著，顧向北公司研發出的手機樣機，今后不必再千里迢迢送往首都送檢，只需下樓幾步，就近便可完成全套入網檢測與認證流程。

這樣一來，研發周期被大幅壓縮，試錯、迭代、送檢、整改的效率成倍提升，時間成本與物流成本雙雙銳減。

這一點，正是顧向北執意將手機核心研發基地放在深市的最關鍵原因。

對科技企業而言，時間就是成本，效率就是競爭力，每節省一天，就意味著在市場上多一分先機。

研發中心落定福田后，顧向北并未將生產工廠一并放在此處。福田寸土寸金，租金與人力成本偏高，用于高精尖研發恰到好處，用于大規模生產則略顯浪費。

他計劃將生產組裝環節，放到周邊成本更低的區域，實現研發與生產分離布局。

這一思路，也是他借鑒了華為的成熟模。

華為正是采用研發總部與生產基地異地分開的模式，在保證品質與效率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壓縮成本、優化資源配置。

做生意，成本控制永遠是重中之重。

這一點，顧向北從重生歸來那一刻起，便牢牢刻在心里。

只是他身份特殊，至今仍是北大在讀學生。

場地初步敲定、框架基本搭好之后，他必須盡快返回北大繼續完成學業，深市這邊后續的裝修、招聘、供應鏈對接、團隊搭建等一系列繁雜事務，只能全權交由鐘雨晴推進。

當晚，一行人在深市的餐廳聚餐，算是籌備階段告一段落的簡單慶功，也是臨行前的一場宴席。

顧向北端起酒杯，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看向葉婉婷與鐘雨晴二人，緩緩開口：

“好了，公司選址基本完成，目前我們還處在起步階段，規模不算大，也不必急于求成。但向北科技這條路，一定會一步步走下去，從小公司走向規模化，最終成長為集團化企業，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分工明確地道：

“從今天起，鐘經理先留在深市，全面負責這邊的日常運營與推進工作。首都總公司那邊，還需要葉經理回去坐鎮管理。你們也清楚，我還是學生，學業必須放在首位，很多事情沒法時刻盯在一線。”

“明天我就先返回首都，后續工作，就要辛苦兩位經理多費心了。”

話音落下，他分別向葉婉婷、鐘雨晴舉杯示意。

兩人連忙端起酒杯，輕輕與他相碰，杯壁輕撞，發出清脆聲響。

在鐘雨晴心里，顧向北早已不只是簡單的老板。

他是她曾經教過的學生，是如今讓她傾心依賴的男人，更是年紀輕輕，但在格局、眼光、手腕方面都遠超同齡人的創業者。

明明不過二十歲上下，做事卻沉穩果決、眼光長遠、步步為營，不管是商業布局、團隊管理，還是對未來趨勢的判斷，都精準得令人心驚。

她打心底里佩服他，更為自己曾是他的老師、如今是他最親近的人而感到由衷驕傲。

從前她還會顧忌兩人身份差距、年齡差距，以及這段感情不能公之于眾的隱秘，可隨著顧向北一次次做出驚人成績，她心中只剩下踏實與自豪，甚至不再畏懼旁人眼光。

若不是顧及顧向北的處境與學業，她恨不得大大方方告訴所有人，自己就是顧向北的女人。

哪怕這段關系不能光明正大，她也心甘情愿。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在鐘雨晴心里，能與顧向北走到這一步，已是跨越漫長時光的緣分，來之不易，值得她牢牢珍惜。

顧向北放下酒杯，又看向葉婉婷，輕聲安排：

“婉婷，等會兒麻煩你把回程機票訂好，明天我們兩人先回首都，那邊一堆事情等著你處理，這邊就暫時交給雨晴。”

這是顧向北第一次拋開職位與距離，親昵地叫她婉婷，也是第一次自然地喚鐘雨晴為雨晴。

沒有刻意客套，沒有上下級的疏離，只是很平淡、很溫柔的一聲稱呼。

可落在葉婉婷與鐘雨晴耳中，卻像一陣暖風輕輕拂過心尖，兩人同時心頭一顫，一股難以言說的悸動悄然蔓延。

她們兩人年紀都比顧向北大，平日里下屬恭敬、外人客氣，早已習慣了連名帶姓或是以職位相稱。

這般被他溫柔喚著名字，竟讓一向干練冷靜的兩人，同時臉頰微微發燙，心頭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羞澀。

鐘雨晴臉頰微紅，眼底帶著淺淺笑意，望著顧向北輕聲道：“顧董，還是第一次聽你這樣叫我名字，別說……我還真第一次覺得，自己名字這么好聽。”

“我也是。”葉婉婷也跟著輕聲附和，臉上染上一層薄紅，“長這么大，第一次覺得自己名字這么順耳。”

顧向北被兩人逗笑，爽朗一聲：“你們倆嘴也太甜了。不過說實話，你們名字本來就好聽，我才這么叫。”

他性格本就不刻板，見兩人態度親近自然，也不愿端著老板架子，氣氛一時輕松融洽。

玩笑過后，話題重新回到工作上。

顧向北神色微微一正，對鐘雨晴交代接下來的核心任務：

“你留在這邊，首要工作是對接外部供應鏈。我們有自研團隊，但手機零部件種類繁雜，屏幕、芯片、電池、攝像頭、模組、外殼、芯片方案等，都需要從各家專業企業采購，你要盡快把供應商渠道梳理清楚，建立穩定合作。”

“研發團隊方面，先從首都總部抽調幾名核心骨干過來，同時在深市本地大規模招聘技術人才，這件事一刻都不能拖。”

他語氣堅定，目光銳利：

“我們研發的微信產品，想要真正普及，必須依托智能手機。現在整個國內市場，包括華為在內，都還沒有推出真正意義上的智能手機，我們必須搶在所有人前面，拿下國內第一的位置。”

顧向北比誰都清楚，未來華為在智能手機領域的統治力。

重生之前，國內手機市場幾乎被華為占據半壁江山，即便蘋果強勢入華，也難以撼動華為的用戶根基。

他自己用的，也一直是華為Nova系列，穩定、流暢、耐用，口碑深入人心。

正因為深知華為未來的強悍，他才更要搶時間，在行業尚未覺醒時，提前卡位。

葉婉婷微微點頭，順著現狀分析道：

“現在市面上根本沒有真正的智能手機，大部分手機還停留在打電話、發短信、簡單登QQ的階段。微信手機版，也是依托我們自研的底層系統才能運行，也只能實現基礎文字通信。”

“就連帶拍照功能的手機都不算普及，除了諾基亞、摩托羅拉少數高端機型，大部分機型連攝像頭都沒有，就算有，像素也極低，成像模糊。顧董你想要做的那種大屏、智能、觸控、多功能一體的手機，目前市面上完全是空白。”

鐘雨晴立刻接話，眼神里滿是信心：

“只要我們向北科技把【小米】智能手機做出來，一定是國內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全功能智能手機，上市就是獨一無二，直接占領整個市場先機。”

這一點，顧向北比任何人都確信。

也正是這片巨大的市場空白，才支撐著他頂著資金緊張、技術壁壘、人才短缺等多重壓力，咬牙堅持往前沖。

“顧董，不管前期多難，我都認為你這個決定無比正確。”葉婉婷由衷說道，“現在所有人都還在用功能機，一旦智能手機面世，體驗差距是顛覆性的，一定會引發搶購熱潮。國內市場別的不多，就是人口基數大、用戶量大，智能手機普及，一定會帶動整個消費市場爆發式增長。”

鐘雨晴補充道：“不止是手機銷量，流量使用也會暴增。移動、聯通、電信三大運營商，光是流量營收這一塊，就會迎來大幅增長，它們會成為智能手機時代最直接的受益者之一。”

事實的確如此。

智能手機普及，移動互聯網爆發，流量從稀缺資源變成日常剛需，運營商、平臺、開發者、硬件廠商，整條產業鏈都會被一同托起。

顧向北淡淡一笑：“這就是商業生態的利益聯結。我們需要流量支撐智能手機與移動互聯網，他們靠流量獲得收益，彼此成就，互相推動。”

一整桌人，邊吃邊聊，從供應鏈聊到研發，從產品聊到市場，從當下聊到未來。

顧向北對未來趨勢的判斷，一次次顛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從前他提起移動互聯網、短視頻、直播，大家尚且半知半解；如今他再談起AI、人工智能、自動化生產、機器人替代人工，更是讓眾人聽得震撼不已，仿佛提前窺見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未來世界。

葉婉婷忍不住輕聲問：“顧董，按你這么說，AI普及之后，會不會有很多人失業？”

“當然會。”顧向北直言不諱，“AI可以替代人類完成大量標準化、重復性工作，流水線、客服、數據錄入、基礎檢測、甚至部分設計與研發崗位，未來都可以由人工智能接手。到那時候，手機、汽車、家電等工業品生產線，機器人可以全程自主完成，效率更高，錯誤率更低，成本也更可控。”

葉婉婷與鐘雨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訝異。

那樣的未來，高效到近乎冰冷，難免讓人覺得有些不安。

顧向北看出她們的顧慮，語氣放緩，認真解釋：

“但這不代表人類就失去價值。手機、電腦、AI、機器人，本質都是人類創造的工具，沒有人的設計、研發、操控、迭代，再先進的機器也只是一堆零件。機器可以替代體力與重復勞動，卻替代不了人的創造力、決策力、情感與思想，所以人工智能永遠不可能完全取代人類。”

一席話說完，眾人心中的不安漸漸散去，只剩下對未來的期待與震撼。

他們越發確信，跟著顧向北，走的是一條別人從未走過、卻注定改寫時代的路。

飯局一直持續到深夜，窗外燈火璀璨，整座城市依舊喧囂不眠。

散場之后，顧向北、鐘雨晴、葉婉婷與工作人員各自返回住處。

第二天一早，顧向北就要與葉婉婷飛回首都。

鐘雨晴一想到即將開始異地分離，心中便泛起一陣難以掩飾的悵然與不舍。

這幾天大家都在連軸忙碌，她與顧向北幾乎沒有真正安靜相處的時間，如今他轉眼就要離開，下一次見面不知要等到何時。

她腳步不自覺停在顧向北房間門口，微微仰頭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柔軟的依賴。

顧向北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今晚，你是我的。明天就要走了，我也想好好陪你一會兒。”

抵達深市這幾天，兩人看似朝夕相處，實則大部分時間都在跑場地，對接工作，真正獨處的時光少之又少。

如今前期工作告一段落，緊繃的節奏稍稍放緩，彼此心底的思念與情意，也自然而然流露出來。

酒意微醺，夜色溫柔，氣氛比平日里更添幾分纏綿。

鐘雨晴心頭一暖，所有不舍與牽掛，都化作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她輕輕上前，自然而然坐在顧向北懷里，雙臂環住他脖頸，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撒嬌般的認真：

“今晚誰都不能打擾我們，就我們兩個人，一直在一起。”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卻絲毫不顯濁重，反而混著女性獨有的溫婉體香，氣息清甜，格外動人。

顧向北伸手穩穩將她攬在懷中，心底一片柔軟熨帖。

酒精放松了神經，也讓平日里克制內斂的情緒，變得更加直白熱烈。

鐘雨晴仰頭望著他，眼波流轉，笑意淺淺：

“不知道你那里有沒有酒味，我得先嘗一嘗。”

話音落下，她主動靠近。

溫柔、細膩、妥帖，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顧向北閉了閉眼，心底忍不住輕嘆。

長夜漫漫，溫柔繾綣。

窗外深市的燈火徹夜不息，屋內只余彼此相依的暖意與安靜。

不得不說，論嘴上功夫，鐘雨晴稱第二，恐怕沒人敢稱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