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五路大軍陸續收攏,陸續回到了唐天駐地,回來統計戰況。
各軍功曹主簿拿著紙筆在比劃著,計算著。
經過半天的仔細核對之后,數據終于出來了。
“殿下,此戰擊殺突厥人兩百八十萬,其中赤水河南岸為只要的殲敵地點,攻擊殺死突厥人兩百五十萬,另有二十萬潰軍,在北岸被我軍伏擊。”
“我軍此戰戰死十八萬,主要傷亡在夜戰時候,一夜激戰死去十五萬大軍。”
“另有突厥人萬余名迷失方向,逃入我軍腹地,被俘虜,按照殿下的吩咐,已經被全部處死。”
“大軍在周邊地區找回突厥戰馬一百百十萬匹,現在已經全部交給了后方的牧民放牧。”
“此戰還得到了大量死去的戰馬,大部分已經被抬回來,在軍中洗凈,一旦殿下要犒賞大軍,這些馬肉便是上上之選。”
唐天聽了匯報,心中很是滿意,想了想,然后下令:“各路主將,先回去清點戰死的士兵,沒有忌諱的,就地焚燒,把骨灰帶回,有忌諱的,就地掩埋,立碑刻字。另外,一定要優待這些戰士的遺孤!如今我朝國力與日俱增,所以,更改優待之法,所有戰死的士兵,每戶發放白銀五百兩,父母妻兒若無作奸犯科之輩,可以終身免去稅賦,另外,他們的兒子如果為官,可給最低級勛爵。這些一定要落實,如果敢侵吞銀兩,或者變相壓榨的情況,犯事之人,夷三族,當地的官員全部按瀆職罪處置,輕者罰俸一年,官降一級,留任待考,重者,也要夷三族!”
李道宗等人立刻心頭大震,覺得這樣的處罰實在太重了,一旦有人犯事,會有許多無辜之人,被牽連,立刻都是一陣猶豫。
唐天見他們如此,想了想又補充了一點:“如果有人不服,可以宗親有愿意為之擔保之人,可以上報至都護府復查,不過,如果有造假,罪加一等,全部處以酷刑!”
殺頭那是最重的刑罰,但直接砍頭又是最舒服的死法,最恐怖的就是那些酷刑,比如剝皮,剔骨,炮烙等。
李道宗等又是渾身一顫,不敢繼續停留,立刻出去安排唐天吩咐的事情。
唐天又示意幾個佐官退下:“你們立刻去通傳全軍,大賞三軍,馬肉管飽!不過,軍中嚴禁飲酒,膽敢飲酒者,立斬不赦!”
幾個佐官立刻渾身一顫,也內心突突著趕緊走了出去。
都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大唐又以羊肉常見,牛肉稀缺,但是這馬肉同樣也很少有人吃到。
其實馬肉不是人們所說的難吃,馬肉同樣美味,之所以被人杜撰成不好吃,是因為許多人吃不到而已。
在這個時代,戰馬和士兵的性命息息相關,可以說是戰場上最親密的伙伴,吃馬肉,那是極為不道德的事情。
同時,大唐也有律令,各級官府有責任斥責民眾吃馬肉的習慣,因為在民間,馬雖然比不上牛的力氣大,但是同樣能在農忙中發揮重要作用,更在代步上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所以,在這個時代,殺馬有三罪。
罪一,阻礙社會發展進步,影響百姓日常生活。
罪二,這是殺死同伴的行為,不道德。
罪三,影響大軍的作戰能力,殺馬會削弱國力。
不過,像今天這些死在征戰中的戰馬,尤其是敵軍留下的戰馬,那吃掉它們自然是沒有絲毫的問題。
首先,死馬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連最簡單的負重能力都沒了,不會牽扯第一條。
其次,這些戰馬是突厥人的,不是自己的小伙伴,所以和罪二不沖突。
最后,這些死馬也不能補充到大軍中去,無法發揮戰力,自然和最后一條也不沖突。
這樣的馬肉吃的合情合理,心安理得。
不久,各路大軍火頭軍立刻開始埋鍋造飯,赤水河南岸,大唐軍營中,炊煙滾滾,肉香飄飄。
因為馬肉極多,不但有馬肉燒烤,更有煮馬肉,滿足了不同階層士兵的需求。
一個時辰之后,唐天率先吃到了馬肉。
“殿下,這是馬腹肋排!”外面的親兵竟然端進來兩大盆的肋排。
左邊的一盆,是水煮肋排。
右邊的一盆,是烤肋排。
香氣四溢,各有一番味道。
唐天連日征戰,返回之后也只是草草扒拉了幾口,此時一看馬肉上來,立刻腹中一陣雷鳴,提醒他趕緊動手吃飯。
于是,他趕緊把煮的爛熟的馬肉揪下來大口大口地嚼吃。
也不知道是他餓極了,還是這馬肉做的確實有水平,他一人居然把兩盆全部吃光,最后摸了摸大肚皮,覺得很是滿足。
“來人,那酒來!”
美酒斟滿,唐天愜意地喝了一杯后,陡然覺得一陣倦意襲來,連日的征戰,還是消耗了他許多精力,他躺在虎皮大椅之上,竟然呼呼睡去。
和大唐兩百多萬大軍的暴飲暴食不同,葉護部落小可汗伽毗大帳之中,伽毗與下面的軍中首腦都是面色鐵青。
伽毗面色陰沉,目光低垂,他坐在一張靠椅上,今天卻沒有靠著,健壯如山的身軀前傾著,手里把玩著一把精巧的牛刀。
那牛刀鋒利異常,刀鋒上泛著道道冷光。
在他的前面,跪著一個同樣壯實無比的突厥人。
這是三百萬突厥大軍,僥幸逃回之人中的一個。
他曾經是主帥術多的親衛侍從,然而,這慘烈無比的一戰之后,主帥死了,他卻還活著,這本身就是一件可恥的事情。
“可汗!我跑回來,就是想把這一切告訴您!”那侍從一臉悲戚。
伽毗都沒有看他,心不在意地說到:“是嗎?既然如此,你該說的都說了,現在,卻陪你的大帥去吧。”
那侍從立刻面色一僵:“可汗,我不甘心就這么死去,我還想征戰,我想死在戰場上!我想在戰場上做一個英雄!”
伽毗突然笑了:“本汗覺得,你下去陪術多大帥就是英雄!”
說話間,他陡然把手里的牛刀擲出,那鋒利的刀鋒瞬間破開了侍從的腦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