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長生正回憶著之前的事情,就在這時——
“嘩啦——!”
馬車的簾子,被人從外面,一把粗暴地掀開。
一道高大而熟悉的身影,帶著滿身的風雨和殺氣,出現(xiàn)在車門口。
是沈清言。
葉長生嘆了口氣,不禁淚流滿面。
他見到沈清言,就覺得心中酸澀難言。
二人同時沉默著。
良久,葉長生才說:“對不起……是我們不好……”
見他眼神閃躲,沈清言愣住。
他怎會如此心虛?!
下一秒,他一把揪住葉長生的衣領,像是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他從車里,硬生生地拽了出來,狠狠摜在泥水地上!
“砰!”
“噗——”
葉長生被摔得七葷八素,一口泥水嗆進喉嚨。
他還沒反應過來,沈清言的拳頭,已經(jīng)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砸了下來!
一拳,又一拳!
“我的妻子呢?!”
“我讓你護著她!你把她護到哪里去了?!”
“葉長生!!”
“為什么她會死?!為什么孩子們會變成這樣?!你告訴我!!”
沈清言的眼眶通紅,嘶吼聲中,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和痛苦。
葉長生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
他就那么躺在冰冷的泥水里,默默地承受著那雨點般的拳頭。
漸漸地,他也哭了。
眼淚混著雨水和血水,從他青紫的眼角滑落。
“對不起......”
“王爺......對不起......”
“是我沒用......我對不起妹妹......對不起......”
葉長生趴在冰冷的泥水里,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雨水、淚水、血水、泥水……在他臉上混合成一片,狼狽不堪。
沈清言冷笑:“你除了會說對不起,還會說什么?怎么這么窩囊?!”
“父王!”
沈清言高高揚起的拳頭,僵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只見七個本該是金尊玉貴、無憂無慮的孩子,此刻全都穿著刺眼的素白孝服。
四個大的抱著三個小的,跪在那口黑色的棺木前。一張張小臉上,掛滿了不屬于他們這個年紀的哀傷與絕望。
他看清那口黑色的棺木后。
沈清言的身體便猛地一晃,只感覺再也支撐不住。
“圓圓……”
他喃喃自語,踉蹌著,撲向了那口棺材,撲向了他的孩子們。
“父王!”沈凰的眼中有了淚水。
“父王,娘……娘沒了……”沈辰看著他,重復著這個殘酷的事實。
沈清言將離他最近的沈文瑾和沈文瑜緊緊地摟在懷里,那兩個一向沉穩(wěn)早慧的孩子,在感受到父親溫暖的瞬間,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
“父王……他們說娘……尸骨無存……”
“父王……”
“娘好痛……”
“清言!”
“我的兒啊!”
就在這時,兩輛華貴的馬車,幾乎是同時沖破雨幕停在了不遠處。
老梁王沈朝仁和老王妃趙淑嫻連傘都來不及打,就從車上沖了下來。當他們看到那口黑漆漆的棺木,看到披麻戴孝的兒子和孫子孫女們時,趙淑嫻眼前一黑,幾乎當場栽倒。
“圓圓呢?!我的圓圓呢?!”趙淑嫻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diào),她沖過來,一把抓住葉長生的衣領,瘋狂地搖晃著,“你說話啊!”
“葉長生!我兒媳婦呢?!”
“你們不是去祭祖了嗎?!怎么……怎么就剩下一口棺材回來了?!”
“里頭連尸骨都沒有啊!”
老梁王沈朝仁也是臉色煞白,指著那口棺材,卻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母妃……”
“父王……”沈清言抬起頭,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一片死灰。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梁王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他對著葉長生怒吼,“你說!圓圓到底怎么了?!”
“什么叫尸骨無存?!!”
葉長生跪在地上,涕淚橫流,他指著遠處,聲音絕望。
“是匈奴人!是匈奴公主銀茶派來的殺手!”
他麻木的陳述著之前孩子們讓他編好的故事。雖然是編的,但是葉長生此時如此痛苦,所有人都不覺得他是編的。
“我們在回京的路上,被一群黑衣人伏擊了!他們武功高強,招招致命,用的都是匈奴的彎刀!我們的人拼死抵抗,可根本不是對手!”
“他們……他們沒有一刀殺了圓圓……他們用鞭子抽她,用刀子劃她……他們說,是奉了匈奴公主的命令,要讓妹妹在死前,受盡折磨……”
“他們把妹妹……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后來匈奴人用銀針刺激了馬,同馬車一起掉下了萬丈懸崖……她和孩子尸骨無存啊!”
“王爺!王妃!匈奴人還瞧見葉長念在場,銀茶派人打斷她的雙腿雙腳,弄死這唯一的人證。”
“求王爺王妃速速入宮,給圓圓做主!”
葉長生說完,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
“啊——!”
趙淑嫻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她死死地瞪大眼睛,仿佛要將葉長生看穿。最終,她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母妃!”沈清言大驚。
“快!快傳太醫(yī)!”老梁王沈朝仁也感覺天旋地轉(zhuǎn),他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指著皇宮的方向吼道,“兇手!那個兇手還在宮里!”
“我……要殺了銀茶!!!”
話音未落,他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他心中一片冰涼。沒想到多年蟄伏隱忍,扮豬吃虎……還沒到天光乍破之時,兒媳婦就沒了。那這一切……還有什么意義嗎?
就在這時,皇宮的大門,在一陣騷動中,緩緩打開。
皇帝的儀仗,在御林軍的護衛(wèi)下疾速行出。
而在他的儀仗旁邊,赫然跟著另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剛剛被冊封為梁王正妃,春風得意的匈奴公主——銀茶。
她聽到了外面的喧嘩,也聽到了那些驚人的傳聞,她急于向皇帝辯解,便跟著一同出來了。
然而,當她看到眼前這一幕,當她聽到葉長生那番血淚控訴時,她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不是,這能對嗎??自已哪里動過葉長念?
而且唐圓圓哪里受了刑?!
這幫人怎么能添油加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