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徹底點燃了孩子們心中仇恨的火焰。
“你做夢!”沈文瑾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狠戾。
“你盡管來梁王府!”
“我保證,你敢進門的第一天,我就會讓你當著全府下人,不,是全京城百姓的面,大小便失禁!”
“讓你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這句話,讓銀茶顏面盡失!
這可真是扎心啊。
誰讓銀茶之前真的大小便失禁了呢!
她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怒火。
“你個小畜生!你找死!”
她被徹底激怒,理智全無。
揚起手,一個耳光就朝著沈文瑾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殿內回蕩。
沈文瑾沒有躲,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
他小小的身子被打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嘴角立刻就見了血。
銀茶又去揍別的孩子!
“文瑾!”
沈凰和沈辰驚呼著撲過去。
沈文瑾卻在倒地的瞬間,對著他們使了個眼色。
孩子們瞬間心領神會。
“啊——!打人了!后娘打死人了!”
趁著銀茶打自已,沈辰突然借位撞到銀茶身上,抱著頭,也跟著倒在地上,大聲哭喊起來。
“好痛啊!救命啊!”
沈凰扶著沈文瑾,哭得撕心裂肺。
銀茶不過是一拳懟到她的肩膀上,她便小臉煞白,一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模樣。
“哥你怎么樣了!”
銀茶懵逼了,她后退一步結果就不小心把沈文瑜拌倒了。
一向沉靜的沈文瑜,也擠出幾滴眼淚,抱著銀茶的腿,哭喊道:“你不要打我哥哥!你這個壞女人!”
銀茶一巴掌下去,本以為能立威,卻沒想到捅了馬蜂窩。
看著在地上打滾哭嚎的四個小崽子,她一時也有些發懵。
自已剛才......用了那么大的力氣嗎?
怎么好像她一巴掌把四個都打飛了?
這幫小崽子,是裝的吧!
她正要發作,殿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里面吵吵嚷嚷的,出什么事了?”
一個略帶玩世不恭的男聲響起。
緊接著,是一個清脆響亮,怒氣沖沖的女聲。
“本宮倒要看看,誰敢在圓圓的靈堂前撒野!”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便一前一后地跨了進來。
正是禮王和福國長公主。
他們身后,還跟著一群上書房的孩子。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勁裝,腰間佩著一柄小木劍的女孩,約莫六歲,一雙眼睛又大又亮,英氣勃勃。這是鎮國公的孫女孫香香,與他們一同在上書房讀書的,之前沈明珠誣陷沈凰打她,就是孫香香作證的。
她一進門,見到地上哀嚎的沈辰,嚇得不行。
旁邊是一個穿著月白色儒衫的小男孩,同樣是六歲年紀,手持一把小小的折扇,面容溫潤如玉,宛如一個小學究,像他爹定南侯世子的氣質。
在福國長公主的身后,還站著一個比他們都高一些的少年,約莫八歲模樣。
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有些過分,只是神情冷漠,緘默不語,一雙深邃的眼眸,像古井一般不起波瀾。
他們都是聽聞噩耗,跟著長輩來祭拜唐圓圓,順便探望幾個可憐的孩子的。
可誰也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新晉的梁王正妃銀茶,正怒氣沖沖地站著。
而梁王府的四個孩子,個個倒在地上,哭得凄慘無比,沈文瑾嘴角還掛著血絲。
這畫面,沖擊力太強了。
“天哪!”
“銀茶公主在打人!”
“辰哥哥!凰姐姐!”
跟來的孩子們都嚇壞了,幾個膽小的當場就哭了出來。
“你不許欺負辰哥哥!”孫香香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像一頭小豹子,怒吼著就沖了過去,擋在了沈辰面前。
林澈也急了,溫和的模樣全然不見,連忙對身后的侍衛喊道:“快!快去請太醫!快去啊!”
禮王和福國長公主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福國長公主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銀茶,厲聲喝道:“銀茶!你好大的膽子!”
就在全場亂作一團的時候。
一直靠在沈文瑾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沈凰,忽然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軟,是時候了。
她算準了時機,朝著側后方倒了下去。
預想中與冰冷地面的親密接觸沒有傳來。
一雙微涼,卻異常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沈凰費力地掀開一條眼縫,落入眼簾的,是那個玄衣少年冷峻的下頜線,和那雙深不見底的、正低頭審視著她的眸子。
他接住了她。
沈凰心中有些疑惑,這是誰?自已好像從未見過。
“......”
那些跟來的孩子們,彼此之間大多是相熟的,都是從上書房出來的。
除了那個始終沉默寡言,氣質矜貴的謝蘭澤。
只因他是福國長公主帶來的義子,與尚書房的這些世家子弟并不熟絡。
可此刻,所有孩子的臉上都掛著同樣的震驚和憤怒。
“天哪,世子他們也太可憐了!”
一個穿著錦緞小袍的世家子弟,眼眶都紅了。
“娘親剛去世,就要被這個壞女人欺負!”
“這個匈奴公主怎么能這樣!她還是不是人!”
另一個小姑娘氣得直跺腳。
“咱們回去一定要告訴爹娘!不能讓沈辰世子他們白白被欺負!”
孫香香氣急道,“你這個毒婦!不許你碰他們!”
“我爹是鎮國公!你要是再敢動他們一下,我讓我爹帶兵踏平你們匈奴!”
小姑娘的話雖然帶著孩童的天真,但那股子將門虎女的氣勢,卻半點不虛。
林澈也緊跟著上前,他雖不像孫香香那般激動,但那張溫潤的小臉上也滿是寒霜。
他對著銀茶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銀茶公主,晚輩乃定南侯府林澈。”
“家父常教導晚輩,為人處事需有禮有節,更何況是皇親國戚。”
“公主即將成為梁王正妃,便是我朝的王妃,更是這幾位弟弟妹妹的嫡母。”
“您今日之舉,既傷了手足親情,又失了王妃體統,更損了匈奴與我朝的顏面。”
“于情于理,皆不合度。還請公主三思。”
他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不卑不亢,比大人的呵斥更讓銀茶覺得難堪。一個小孩還敢教訓自已???
而福國長公主早已氣得渾身發抖,她一把將沈文瑜和沈文瑾他們拉到自已身后護著,指著銀茶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銀茶!你當本宮是死的嗎!”
“本宮的侄孫,也是你這個毒婦能動的?”
“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個還沒過門的妾室,就敢在梁王府撒野!”
“誰給你的膽子!”
禮王也是臉色鐵青,他看著懷中昏迷不醒,臉色慘白的沈凰,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冷冷地盯著銀茶,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銀茶公主,看來匈奴的規矩,就是對亡者不敬,對幼兒動粗。”
“本王今日算是長見識了。”
“這件事,本王會一五一十地稟明父皇,定要為孩子們討個公道!”
銀茶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給罵懵了。
她心里又驚又怒,自已不就是輕輕推了他們幾下,扇了兩個耳光嗎?
怎么就這么嚴重了?
這幫小崽子,肯定是裝的!
尤其是那個沈凰,早不暈晚不暈,偏偏這個時候暈!
她咬著牙,心里恨得滴血,嘴上卻不敢再放肆。
她能感受到福國長公主和禮王身上散發出的怒意,他們是真生氣了。
自已之前放肆也就罷了,偏偏讓他們看見自已打孩子。
畢竟是要嫁到大周的......小孩和大人不一樣,小孩好欺負,大人就不行了。
為了自已以后的幸福還是要收斂一點,以后偷偷欺負他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