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吳王李鎮便跟隨李玄進入皇城,而后三日未出。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宮中商議了什么,只知道這三日里,御書房的燈火,徹夜不熄。并且數次連夜召集六部重要的官員入宮,這樣的情況,還只有戰時才會發生!
……
三日后,持續一日的大朝會,一道道旨意接連從京都而出,傳遍整個大乾!
“自今日起,大乾將做如下調整——”
“其一,劃分了十個軍事重城,在這些地方,除本土居民和戰略物資運送人員外,其他無關人士,一律禁止入城,包括大乾商人!”
“其二,京都城內,設立武道院,面向全國招收武道天才,由皇室供奉親自執教!”
“其三,設立皇家軍校,選拔軍中精銳,系統學習新式兵法戰陣!”
“其四,國子監擴張三倍,優化科舉內容,增設數十門學科——算學、格物、地理、農桑、水利、醫道……凡于國有利者,皆可應試!”
“其五……”
一條條,一項項,上到官員選拔,吏部改革,下到各行各業,民生舉措,一連串的旨意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大朝會連開三日。整個大乾,沸騰了。
茶館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
“武道院?皇家軍校?國子監擴張三倍?這是要干什么?”
“你沒聽說嗎?陛下說了,軍事優先,民生并重!這是要大干一場!”
“可這得花多少銀子啊……”
“銀子?聽說世子從中域帶回來金山銀山,還缺銀子?”
“再說了,你沒看那些新學科?算學、格物、地理、農桑……這都是實打實有用的東西!以后咱家孩子,也能學這些?”
“......”
議論聲中,一道道身影從各地啟程,奔赴京都。
有寒窗苦讀的學子,有出身行伍的軍漢,有天賦異稟的少年,也有各懷心思的奇人異士。
大乾這臺沉寂已久的機器,終于開始高速運轉。
而推動這一切的,除了那一道道旨意,還有堆積如山的書籍——
那些書籍,都是李成安之前從中域送回來的。有兵書戰策,有武學秘籍,有格物之術,有農桑之法等等,之前一年多為了經濟恢復,大乾已經沒有多余的經濟再搞這些,導致這些東西一直被滯后,如今,超過八成的書籍,終于開始向世人敞開,并且制定一系列的人才培養體系。
而這些書籍所有的署名,只有三個字——隱龍山!
從此以后,隱龍山的學子將遍布大乾每一個角落,哪怕再過千年萬年,縱然大乾不復存在,而隱龍山的名號,依然會傳頌于世人口中。
范靜山站在國子監新擴建的校舍前,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學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臭小子,”他喃喃道,“你的路,開始了。師兄啊,你若是在天有靈,想必也不會失望吧!這孩子,把隱龍山的種子,播種在了整個天下!”
陽光灑在他身上,也灑在那嶄新的校舍上。
一切,才剛剛開始。
……
萬里之外。
大荒,天風城。
這是一座邊陲小城,距離前線不過百余里。城中多是駐軍,也有不少往來商旅,做著戰爭財的買賣。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皮貨的,賣藥材的,賣鐵器的,賣糧秣的——應有盡有。偶爾有巡邏的軍士走過,步履匆匆,神色警惕。
但城中氣氛,卻不似前線那般緊張。
李成安一行,已經在這里住了快半個月了。
每日里,謝居安便帶著他東逛逛,西看看——看城防,看駐軍,看糧草囤積,看軍械打造。偶爾也去城外轉轉,看看地形,看看那些巡邏的哨卡。
林傾婉便跟著他,走遍城中的大街小巷。買些當地的特產,嘗嘗北地的風味,小日子過得倒也自在。
這一日傍晚。
夕陽西斜,將整座城池染成一片金黃。遠處的荒野,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芒,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
李成安和謝居安站在城墻上,望著那輪緩緩下沉的夕陽。
秋風蕭瑟,吹動兩人的衣袂。
“這北地的夕陽,”李成安輕聲道,“確實另有一番風味。”
謝居安笑了笑,目光望向遠方:“這樣的夕陽,你也看不到幾日了。再過些日子,就該下雪了。”
李成安點點頭:“美景總是一剎那。想要一直留住,那也太過貪心了。”
兩人沉默片刻。
謝居安忽然開口:“看也看得差不多了。你一個人來,其實我覺得還是差了點兒。要不,你再派點高手來?”
李成安轉過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殿下,”他緩緩道,“時代變了,戰爭的格局方式,不再是以前那樣了。”
謝居安挑了挑眉:“有說法?”
李成安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條,遞給他。
“你看看吧。找你那些將領商量商量,看看是否可行。”
說完,他轉身下了城墻。
謝居安接過紙條,望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不愧是本宮親自去接的好兄弟,”他喃喃道,“這事兒,做得靠譜。”
他展開紙條,低頭看去。
紙條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火雷的運用之法,如何布置,如何引爆,如何與弓弩手配合;軍種的配合之道,騎兵如何穿插,步兵如何推進,弓弩手如何掩護;
適合打哪些地方——峽谷、隘口、糧道、輜重營地;還有各種戰術的優劣分析,各種地形下的應對之策……
謝居安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良久,他收起紙條,望向北方。
那個方向,是大荒的都城——明月城。
也是他的家。
“果然,”他輕聲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最好用的刀子。”
夕陽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城墻上,那道身影負手而立,久久不動。
……
李成安回到住處。
那是一處不大的小院,是謝居安給他們安排的。院子里有幾棵棗樹,葉子已經落盡,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墻角堆著幾捆柴火,是預備過冬用的。
屋內,燈火通明,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還有一壺溫好的酒。林傾婉正坐在桌邊,手里拿著一本書,見他進來,便放下書,起身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