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們還是討論一下,超算放在哪里吧,西安這地方缺水,搭建位置也非常重要。”羅旭安給李修吾解圍。
眾人回神,沒有再追問李修吾學業的問題,大家雖然可惜,不過李修吾現在上什么專業,真沒多大區別。
超算落地西安,已經成為既定事實,超算和西交大合作,羅旭安成為總工程師,大家也都爭不過。
不過搭建超算,中型超算就沒有過幾次,機會難得。這可是非常難得的課題與研究機會,各大院校相關專業的教授過來,就是為了積累經驗。
西安的地圖被投射出來,一個個備選的位置標注出來,大家討論著可行性。
“浐灞生態區這邊怎么樣?”西交大的一位教授指著東邊。
“離城區近,交通方便,水電配套也成熟。”
“不行。”哈工大的老教授第一個搖頭。
“浐灞那邊是濕地,地下水水位太高,超算這種精密設備,最怕地基沉降。”
“那高新區呢?”有人提議,“那邊本來就是科技園區,配套齊全。”
“高新區用電負荷本來就大,你再放一個超算進去,電網扛不住。”京航天的教授翻了翻手里的數據,“而且那邊地價太貴,不值當。”
“臨潼怎么樣?驪山腳下,環境好,離市區也不遠。”
“驪山那邊是地熱斷裂帶。”西南大學教授指著地圖,“這里地質不穩定,萬一有個小震動,毫米級超算就廢了。”
“那北邊?渭河平原?”
“渭河平原是農業區,灌溉用水緊張,超算冷卻需要大量水,你跟農民搶水?”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每個看似合適的位置,都能被挑出毛病。
西安這地方,說缺水也缺水,說不缺水也不缺水,守著秦嶺這道水塔,但用水指標卡得死。
李修吾坐在角落,看著地圖上的標注,聽著教授們的爭論,他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超算快到的時候,他就關心西安這邊的情況了。
“各位教授,能不能換個思路?”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眾人目光落在他身上。
“既然地面上的位置都有問題,那我們往地下走。”
“地下?”所有人都有種莫名的感覺。
面對眾多教授的目光,李修吾沒有退縮,他來到地圖前。
“我了解過,西安正在進行引乾濟石水利工程。”
李修吾手指點在秦嶺山脈的位置。
“最近這段時間,秦嶺輸水隧洞已經貫通,從柞水引水到西安。我看過報道,隧洞里的環境,恒溫恒濕,水源流動,本身就是天然的冷卻系統。”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教授們對視一眼,有人眼睛開始發亮,快速找出來秦嶺輸水隧道的各種資料。
“你是說,把超算建在輸水隧洞里?”哈工大的老教授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這個想法非常好,水冷系統都不用設計,只需要保證超算穩定運行即可。
“不一定是隧洞。”李修吾臉上帶著笑容,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引乾濟石工程在石砭峪建有水庫,在柞水有匯流池調水站。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節點。”
他拿起筆,在旁邊的白板上寫出了三個方案,這些方案,都是根據后世的超算建設,總結出來的可能方案。
“方案一,隧洞內嵌式超算。”
“在秦嶺輸水隧洞內,預留空間建設超算艙體。隧洞本身的恒溫環境,常年保持在10到18度,可以直接用作冷卻介質,無需額外建設大型冷卻塔,流動的水就能把熱量帶走。”
他在白板上畫了個剖面圖:“隧洞巖體本身就是最好的隔熱層,外面是秦嶺的群山,就算有衛星都發現不了。”
幾個教授湊近看,翻看著手里的資料,不斷地點頭。
“水利工程和科研工程結合,我怎么就沒有想到呢。”一個教授拍著頭。
“這個方案,超算深藏在大山中,隱秘安全,衛星都找不到。”
眾人開始討論這個方案的優點。
眾人看著李修吾,對他的想法感到驚嘆。
“咚咚,都閉嘴,聽修吾繼續說。”哈工大的教授敲敲桌子,提醒眾人。
會議室里的聲音馬上消失,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李修吾。
“方案二,放在水庫壩下。”
李修吾畫了第二個方案:“在石砭峪水庫大壩下方建設超算中心,利用水頭落差和深層冷水進行冷卻。水庫深層水溫常年穩定,可以通過輸水管道將冷水引入超算冷卻系統,換熱后的溫水再匯入下游河道,不影響供水。”
“這個好!”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的教授拍了下桌子,“溫水還能用于農業灌溉,一舉兩得。”
幾個教授看過去,這位教授馬上住嘴。
“方案三,匯流池一體化設計。”
李修吾畫了第三個方案:“引乾濟石工程在柞水縣建有匯流池調水站,負責匯集三條支流水源。可以將超算中心與匯流池合建,實現引水、調蓄、冷卻、輸水一體化。換熱后的溫水還能用于周邊山區的溫室大棚種植,余熱利用。”
三個方案畫完,白板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注。
會議室里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你這小子,是不是早就想好,來看我們笑話的。”各大院系的教授看著白板。
華夏目前就沒見過幾個中大型的超算,這種和水利工程建在一起的想法,自然沒有過。
現在一臺中型超算都非常珍貴,自然要細心研究、單獨呵護。
“妙啊!”哈工大的老教授一拍大腿,站起來走到白板前,仔細端詳三個方案。
“隧洞方案隱蔽性好,安全性最高。水庫方案冷卻效率最好。匯流池方案一體化程度最高,還能帶動周邊經濟。”
“關鍵是用水不占指標。”西工大的教授插話,“這些水本來就是從秦嶺引過來的,用于冷卻后再匯入河道,不額外占用水量。”
“地質穩定性呢?”有人提出疑問。
“秦嶺隧洞穿過的都是花崗巖巖體,穩定性沒問題。”地質專家推了推眼鏡,“而且深埋地下,抗震等級天然就高。”
“電力供應呢?”
“你是不是忘了,水電站也是這條水利工程上的一環。”
“運維人員呢?總不能讓人住山洞里吧?”
“隧洞入口處可以建地面建筑,生活區、辦公區都在地面,只有核心設備在地下。”
問題一個個被提出,又一個個被解答。
李修吾站在一旁,他也就根據后世的方法,提個創意,具體實施,還需要各位教授研究確定。
他安靜地聽著這些老教授們熱烈討論他的方案。
羅旭安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你小子,早就想好了吧?”
李修吾笑了笑:“只是覺得,守著秦嶺這座寶山,不能浪費。”
羅旭安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忍不住嘆了口氣:“后生可畏啊。”
他轉過身,對著眾人說道:“那就暫定這三個方案,辛苦各位,回去做詳細論證。”
“地質、水利、電力、建筑,各專業組都要參與。另外也要和水利工程負責人接觸,他們不同意,我們討論的一切都沒意義。”
“他敢不同意。”各大院校的教授,根本沒把水利工程的負責人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