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了。
黑山癱在石案上，肚子圓滾滾的，嘴里還在嘟囔“要是每天都能這么吃就好了”。赤
謝長生和宋遲不知什么時候又坐到了一起，端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什么，周衍在旁邊搖著扇子，時不時插上一嘴。
其他人也是各自閑聊著。
燭瑤坐在石凳上，看了一眼司辰，又看了一眼東域眾人：“你們說的那個‘不落山’...到底是什么地方？”
黑山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熊掌赤風大腿：“那可不一般！”
赤風嗷了一嗓子，黑山充耳不聞：“不落山，乃是我等在仙界忘川創立的宗門！”
“忘川？”
紅豆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那是仙妖兩界之間的緩沖地帶，我聽過?！?/p>
黑山挺起胸膛，一臉自豪：“正是，咱們的宗門就在那，小生，便是開山元老之一！”
“你？”燭瑤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山元老？”
“開飯元老吧？”
黑山：“......”
眾人聞言都樂樂，赤風笑得最大聲，剛才被拍大腿的仇，這一笑全報了。
燭瑤笑過之后，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話說回來，仙界這么大，你們當初都是怎么找到彼此的？”
殿內安靜了下來。
洛紅衣合上小本本，想了想，開口道：“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吧?！?/p>
她真的只用了幾句話，把每個人的經歷概括了一遍，擺地攤、礦工、贅婿、裸劍仙、人寵收集者。
除了一落地就被司辰帶飛的灰灰，其余人是各有各的慘。
提到裸劍仙的故事，鳳清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
“裸...裸劍仙？！”
她捂著肚子：“哈哈哈，這是什么名號？！”
紅豆滿頭黑線，心中更加肯定了對宋遲“傻叉”的評價。
而宋遲則是面不改色地端著酒杯，淡淡道：“謠言止于智者?！?/p>
鳳清一愣，笑得更大聲了。
.......
但當洛紅衣說到謝長生的時候，燭瑤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鳳清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時間循環...”
她們對視一眼。
“時氏龍族？”
鳳清的眉頭微微皺起：“時氏龍族的天賦，便是時間法則?！?/p>
“上古那一戰后，時氏便很少在妖界露面了，到了如今，更是近乎絕跡?！?/p>
她看著謝長生，欲言又止。
謝長生明白她的意思：“前輩是想說，我的能力，可能和時氏有關？”
鳳清沒有否認，但也沒有肯定：“我不知道，時氏的事，即便是我也知道得不多。他們向來神秘，從不參與族內紛爭，也不與外族往來?！?/p>
燭瑤點了點頭，接過話頭：“但有一點我們可以確定，時間法則不是靠‘機緣巧合’就能掌握的。”
謝長生沉默了，這些時間他也在想，自已的道瞳，那潛藏在礦星的時間法則...
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燭瑤看著謝長生一副思索的表情，也沒有再追問，關于時氏的事情，即便是她也需要時間去調查。
她想了想，開口道：“等這些事情處理完，可以來妖界找我，時氏雖然隱世，但他們的祖地還在，也許那里，會有答案?！?/p>
謝長生點了點頭：“好?！?/p>
.......
告別的時間，比預想的來得快。
司辰站起身，看了一眼燭瑤，燭瑤也從石凳上跳下來，仰頭看著他。
“我很快會去找你?！彼f。
司辰笑了笑：“不急，先把妖界的事處理好。”
燭瑤點了點頭，沒有再說挽留的話：“那我送你們?！?/p>
眾人一愣，送？怎么送？
燭瑤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連她自已都沒察覺的得意：“我給你們開個小口子，直接送回忘川?！?/p>
“不用走飛升通道？”黑山聞言，眼睛亮了起來。
燭瑤點頭：“我是誰？”
黑山撓了撓頭：“紅豆？”
燭瑤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黑山立刻改口：“妖界帝君！空間之極！萬界之內，無不可至之處！”
燭瑤收回目光，輕輕“哼”了一聲。
“不過...”司辰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對你有沒有影響？”
他擔心這會對妖界，乃至燭瑤有影響。
“我現在可是全盛時期！”她沖著司辰眨了眨眼，明明是妖界老祖，卻帶了一絲罕見的俏皮。
司辰看著她，搖頭失笑。
“行。”
只見紅豆小手在空中一滑，一道裂縫緩緩展開，對面是灰蒙蒙的虛空，忘川的方向。
“一直往前飛，就是忘川。”
“可別走錯了?！?/p>
她看了一眼司辰，又補了一句：“尤其是你?！?/p>
司辰：“......”
黑山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司辰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黑山立刻捂住嘴。
司辰收回目光，走到裂縫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燭瑤。
燭瑤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仰著頭看他。
“等我來找你。”
燭瑤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輕輕“嗯”了一聲。
司辰轉過身，一步踏入裂縫。
身后，眾人魚貫而入。
黑山走到裂縫前，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燭瑤一眼，咧嘴一笑：“紅豆，早點過來，小生給你留了個院子！”
說完這一句，黑山才滿意地點點頭，一頭扎進了裂縫里。
赤風跟在后面，朝燭瑤點了點頭，沒說什么，跟著走了。
謝長生、宋遲、洛紅衣、慕容璃、姜菱——一個一個，走進裂縫。
然后是周衍。
他站在裂縫前，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回頭看了燭瑤一眼。
燭瑤仰著小臉，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瞬。
周衍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還是小鳥可愛。”
他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走進了裂縫。
燭瑤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頭看了看自已小小的手掌，又抬頭看了一眼周衍消失的方向。
“有病?！?/p>
她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
灰灰走在最后。
它走到裂縫前，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燭瑤。
然后它顛顛跑回來，腦袋往燭瑤手心里拱了拱。
“嗯啊?！?/p>
本驢走了。
你一個人好好的。
司辰老爺我會照顧好的。
燭瑤愣了一下，然后輕輕踹了一腳。
灰灰哼哧哼哧躲了一下，顛顛跑進裂縫。
裂縫緩緩合攏。
燭瑤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裂縫消失在虛空中，很久沒有動。
鳳清站在她身后，輕聲問：“舍不得？”
燭瑤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朝萬照殿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鳳清?！?/p>
“嗯？”
“給我準備一下。”
鳳清微微一愣：“準備什么？”
燭瑤沒有回頭，聲音堅定。
“重新...打開妖界之門?！?/p>
鳳清愣在原地，看著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扶桑的枝干間，半晌才回過神來。
“不是說...不急嗎？”
她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勾起。
“真是...口是心非的家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