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照殿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因為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九位妖帝、魔界覆滅、仙界背叛、薪火之約。
短短的只言片語，卻蘊含了龐大又驚人的信息，即便是跟著司辰、見多識廣的他們，也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從未想過下界的祖庭，還有這樣的故事。
最后還是赤風先開了口。
“那你那時候...”他看著燭瑤：“知道自已是誰嗎？”
燭瑤搖了搖頭。
“我醒來的時候，什么都不記得，就是你們認識的那個樣子。”
“直到回了妖界，感應到扶桑，記憶才一點一點回來。”
“實力也是，即便有扶桑的輔助，想回到全盛時期也需要很長時間...”
“所以我才...”
說到這，她看了一眼司辰。
當初她說讓司辰等她百年，也是這個原因。
司辰笑了笑，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摸了一下。
灰灰抬起頭，看了一眼司辰的手，又看了一眼紅豆的腦袋，然后又把腦袋拱在了兩人中間，“恩啊”了一聲，惹得司辰有些莞爾。
黑山琢磨了一會，喃喃道：“真沒想到，龍族先祖那幾位，如此硬氣。”
“應蒼那個是真漢子，御九天是真灑脫，時因是真得狠...”
他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還有敖氏那位...”
眾人聞言紛紛沉默，這些龍族確實讓人肅然起敬，和他們的后代截然不同。
又安靜了一會，黑山再次抬起頭，語氣變得復雜起來：“那這么說...小生和老貓的老家，也是妖界？那些祖庭的妖族，都是當初從妖界逃難出去的？”
燭瑤點頭。
“大部分是，后來他們在下界繁衍生息，有的血脈淡了，但只要祖庭存在，他們就會將飛升當作一生的使命。”
黑山想了想，又問：“還有咱們在大胤碰到的蜃龍、和那個...半妖慧明也？”
提到這兩位，他不免顯得有些尷尬，畢竟這兩位，都是被司辰親手了結的。
除了當初完美錯過慧明事件的宋遲之外，東域其他幾人的臉色都是有些復雜，身為同代天驕，多少還是有幾分感慨。
如果他們當初沒有沖突，如果慧明能堅持到飛升，或許又是另一番光景，說不定機緣巧合之下還有可能成為戰友。
只嘆世事弄人。
燭瑤卻似乎并不在意：“蜃龍應該是敖氏旁支，饕餮也是，時間太過久遠，有一些支脈走了偏門，并不奇怪。”
“至于那個慧明，大概就是他們的后代，不過他們那一支，看起來是失敗了。”
黑山愣了一下：“你…不生氣？不惋惜？”
燭瑤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當初送他們下去的時候，上至我們這些妖帝，下至天妖以下的小妖，全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回家的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活著走完自已的路。”
“談不上惋惜，唯一死而已。”
黑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么。
謝長生往前探了探身，換了個話題。
“那現在呢？妖界打算怎么辦？”
他看了燭瑤一眼：“復仇？還是...”
燭瑤沉默了一會兒。
“妖界的首要目的，始終是種族存續，活著才能談復仇。”
“之前群仙會那件事...”她看了一眼姜菱：“不過是收點利息。”
“一切，待到妖族整合之后再另作打算。”
宋遲撩了一下自已的頭發，皺眉問道：“有件事我不明白，異族這么大事，仙界這些后世之人，為什么從來沒人講過？”
周衍接過話頭，此刻也顧不得心中的失落感了，嚴肅道：“不僅沒講過，而且按照剛才的說法，那些東西顯然沒那么容易被擊退。”
“就因為妖界玉石俱焚的絕殺大陣，就徹底沒了？這顯然不合常理。”
他用扇子輕輕點了點額頭：“還是說....仙界后來又做了什么？”
燭瑤的眉頭微微皺起，這也是她心中所疑惑的。
她與姜菱的聯系次數極少，雖然與她父親是舊識，但合作基礎遠沒到“信任”這種程度。
而且那段時間，她一直專注于恢復實力。
“這也正是我想問的。”
她看向姜菱等人：“仙界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
姜菱沉吟片刻，迎上燭瑤的視線：“我不知道你說的異族。”
“我自出生起，仙界就很太平。”
“仙域之間有摩擦，仙王之間有仇怨，但未有過外敵。”
燭瑤眉頭一皺：“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
姜菱說：“至少，我不知道。”
黑山在旁邊撓了撓頭，忽然一拍大腿：“對了！”
他轉向燭瑤，熊掌比劃了一下：“那什么，紅豆啊，你也不用太愁，兄弟已經替你揍過一個仙帝了，就那個叫什么來著...”
“對！古洪！那老小子想搶宋遲的劍，被兄弟一巴掌扇飛了。”
燭瑤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司辰。
司辰沒說話，算是默認。
姜菱見狀繼續說下去：“群仙會的事，我來講吧。”
.......
姜菱把群仙會的事從頭說了一遍，古洪強欲強行收徒、司辰一巴掌扇飛仙帝、后來的大戰、再到古洪戰敗，到最后的仙王臣服。
燭瑤聽得很認真，可眉頭卻越皺越緊。
“等等...”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問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古洪是誰？”
萬照殿里安靜了一瞬。
姜菱被問住了。
“就是...仙帝，古洪，劍道仙帝。”
“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姜菱皺眉：“什么？”
燭瑤沒有解釋，她只是說了一句：
“上古時期，和我同代的仙界的劍道仙帝，并不姓古。”
殿內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燭瑤的目光從姜菱臉上掃過，又看向司辰。
“所以...”
“你們說的那個古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