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是司家這些年來最熱鬧的日子。
每天清晨,晴兒都會準時跑來找他,手里攥著那顆星辰吊墜,仰著小臉要抱抱。
司辰便抱著她在院子里轉一圈,看青璃澆花,看天上的云彩,看遠處的山峰。
晴兒最喜歡的是被舉高,每次司辰把她托起來,她就咯咯笑個不停。
“辰哥哥,明天還要抱!”
“好。”
....
黑山又當回了三叔公的熊書童.
每天老老實實坐在小凳上,聽老人講那些講了八百遍的功課。
三叔公講得認真,黑山聽得也認真,就是時不時會走神。
赤風找到了他當年最喜歡的那塊大石頭,化為本體往上一趴就是半天,愜意無比。
姜菱倒也沒有架子,跟著慕容璃在司家一起學做了幾道菜。
準確地說,是慕容璃做,她在旁邊看。
慕容璃系著圍裙,手忙腳亂地翻著鍋鏟:“姜菱前輩,這個鹽放多少?”
姜菱面無表情:“適量。”
“適量是多少?”
“...看著放。”
“.....”
至于司明,他的話還是話不多,但每天早晚會來司辰院子里坐一會兒。
有時候說幾句,有時候只是安靜地喝茶。
至于“哥”這個稱呼,叫得也是越來越越順口了。
有一天傍晚,他喝完茶起身要走,忽然停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哥,明天你想吃什么?我去廚房說一聲。”
司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都行。”
司明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去好幾步,才低聲嘟囔了一句:“都行最難辦...”
司辰在院子里聽見了,搖頭失笑。
......
司辰和謝長生、周衍、宋遲、洛清音等人回來的消息,他們也沒想瞞,也瞞不住。
畢竟那可是距離他們最近的飛升傳奇,整個東域,乃至整個大陸都炸了鍋。
玄一道門、天機閣、藏鋒山、璇璣宮等宗門,一夜之間門庭若市。
來拜訪的、來打聽消息的、來攀交情的,絡繹不絕。
據說藏鋒山門口排隊的修士,從山頂一直排到了山腳。
藏鋒山直接關了山門,有傳言說明明是大喜事,可他們掌門和長老不知為何臉色都是黑的。
但這些熱鬧,暫時還燒不到司家來。
因為來司家的人,是另一批。
......
這一日清晨,司家的傳送陣法忽然傳來波動。
青璃跑去查看,當場神色就有些微妙。
小世界陣法外,已經圍了一大群女修。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一襲紫裙,風姿綽約,正是合歡宗宗主蘇妙音。
旁邊還有著七八位,各個氣質不俗,有的冷艷,有的溫婉,有的英氣勃勃。
這時,又飛來一位墨色長裙的女修,步伐輕盈,落地無聲。
正是夜雨樓樓主慕芊芊。
她看見蘇妙音,微微挑眉:“喲,蘇宗主也來了?”
蘇妙音笑著回了一句:“慕樓主來得也不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微妙的笑意。
然后,又有人到了。
一個接一個。
有的青璃認識,有的她不認識。
就這樣,一大群女修就這么浩浩蕩蕩地涌進了司家大門。
.......
消息傳到正廳的時候,司澈正在喝茶,差點一口噴出來。
“多少?!”
青璃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沒看清。”
司澈手里的茶杯晃了晃,穩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沈蕓。
沈蕓也是一臉復雜,沉默片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該見的還是得見。”
司澈點了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辰兒呢?”
青璃小聲說:“已經有人去通知了。”
正廳里,眾女修或坐或立,氣氛微妙。
蘇妙音坐在客座首位,舉止端莊,正和身旁一位白衣女子低聲交談。
慕芊芊靠在窗邊,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枚銅錢,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其他人三三兩兩地聊著,但眼神都不約而同地往門口飄。
司澈踏進正廳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了過來。
他腳步一頓,然后擠出一個笑臉,拱了拱手:“諸位遠道而來,司某有失遠迎....”
蘇妙音起身回禮,笑容溫婉:“司二爺客氣了,是我們冒昧打擾才是。”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司辰大步走了進來,看見滿屋子人,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挨個拱手:“蘇嬸嬸,慕嬸嬸,柳嬸嬸,白嬸嬸....”
他居然一個都沒叫錯。
眾女修看見他,先是一愣,然后齊刷刷站了起來。
蘇妙音最先反應過來,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著他:“小辰,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
當年那個在合歡宗當名譽長老的少年,如今站在面前,氣質沉穩了許多,但眉眼間還是那個樣子。
慕芊芊也是快步走上前,就像二十多年前一樣,揉了揉司辰的頭發:
“真從仙界下來的!?”
語氣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飛升之人還能下界,這在修真界的歷史上,聞所未聞。
其他嬸嬸們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諸位嬸嬸怎么都來了?”
幾位嬸嬸聞言欲言又止:“我、們就是聽說你們回來了,過來看看。”
“對對對,就是來看看小辰,順便....”
“順便看看家里缺不缺什么。”
司辰看著她們嘴硬的樣子,心里覺得好笑,但面上不顯,只是溫和地回答:“三叔沒回來,他在仙界,過得還不錯。”
眾女修聞言,表情各異。
有的松了口氣,有的眼神暗了暗,有的嘴上不說,但手里的帕子已經擰成了麻花。
慕芊芊靠在窗邊,嘴角微微翹起,語氣漫不經心:“誰問他了。”
蘇妙音倒是大方一些,笑著搖了搖頭:“他在仙界好不好的,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我們這次來,是聽說你們回來了,過來看看你。”
“可不是,小辰,我們都二十年沒見你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一個比一個淡然。
司辰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點頭:“是,嬸嬸們說得對。”
這時候,門口傳來拐杖點地的聲音。
三叔公拄著拐杖走了進來,身后跟著黑山,低著頭,乖得像被奪了舍。
眾女修看見老人,紛紛行禮:“三叔公。”
三叔公擺了擺手,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臉色復雜得很。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發現說什么都不太合適。
最后只是嘆了口氣:“都坐吧,站著做什么。”
眾女修這才重新落座,但明顯比剛才拘謹了不少。
三叔公在主位坐下,看了司辰一眼,又看了那群女修一眼,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了壓心里的火氣。
恨不得當場飛升上去,把那個混賬東西打一頓。
這成何體統!?
真特么的是不孝子孫!
比他二哥差遠了!
咳咳...
老夫...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