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柱深吸一口氣，轉向黑山和赤風。
“黑山師叔！赤風師叔！”
他拱手的動作比剛才對司明標準十倍，腰也彎得更深。
黑山嘿嘿一笑，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好小子！二十年不見，長本事了??！”
李鐵柱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師叔的手勁還是這么大。
赤風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李鐵柱一眼，點了點頭：“不錯，青玄第一？還算沒給你師父丟人。”
黑山摸了摸脖子上那塊“出入平安”的玉牌，一臉懷念：“對了，合歡宗膳食堂大師傅，還好嗎？”
“小生都二十年沒吃過他做的菜了！”
李鐵柱愣了一下：“大師傅前年退休了，現在是他徒弟掌勺?！?/p>
黑山臉色一變：“什么？！退休了？那紅燒靈肘子的秘方呢？傳下來沒有？”
“傳是傳下來了，但味道...”
李鐵柱斟酌了一下用詞：“差了點意思?！?/p>
黑山如遭雷擊，捂著胸口往后退了兩步，一臉“天塌了”的表情。
“小生的青春...回不來了...”
赤風懶得理他，朝李鐵柱點了點頭：“別理他，一會兒就好。”
李鐵柱忍著笑，點了點頭。
.........
幾人敘舊的時候，司辰站在一旁，看著司明。
弟弟還披著他的外袍，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忽然想起，自已好像從來沒給這個堂弟送過什么東西。
這些年，司明大概收過不少禮物。
家族的、長輩的、各路交好的。
但好像...沒有一件是來自他這個堂哥的。
司辰沉默了一息，抬起左手。
手腕上，一道淡淡的青色紋路浮現。
那紋路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此刻正泛著微光。
“守心?！?/p>
他輕聲喚道。
青光從他手腕上飄起，在眾人面前凝聚成一道虛幻的身影。
青裙，長發，眉目溫婉。
“少主?！?/p>
她朝司辰微微欠身，聲音輕柔。
李鐵柱瞪大眼睛，這是什么？
黑山和赤風也是一愣，守心？好久沒聽兄弟提過這個名字了。
司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守心。
母親葉芙在他離家游歷時贈予的護身法寶，化作一道青色紋路附于腕間。
在下界時，一直陪伴自已，雖然一直沒有機會“護道”，但卻是陪伴他最久的法寶，意義非凡。
初入仙界時，她的力量漸漸有些跟不上，司辰一直用自已的氣息蘊養。
即便只有二十多年，也足夠她產生質變，非尋常法寶可比。
司明抬起頭，看著那道虛影，眼里閃過一絲疑惑。
守心轉過身，看向司明，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點了點頭。
“這便是二爺家的公子？”
司辰點頭：“以后，便請你跟著他?！?/p>
守心愣了一下。
她跟隨司辰從下界到仙界，從筑基到仙王。
見過他在云錦城散財，見過他在大胤一掌碎國璽，也見過他在仙界的傳奇。
她以為，她會一直跟著他。
但她只是沉默了一息，然后再次行禮：“是?！?/p>
司明還沒反應過來，那道青色紋路已經從司辰手腕上飄起，化作一道靈光，沒入他的腕間。
溫熱，踏實。
他能感覺到，里面蘊藏著一股溫和而深沉的力量。
守心的虛影也在那一刻淡去。
但在消失之前，她回頭看了司辰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感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她微微欠身，然后化作光點，消散在海風里。
海面安靜了一瞬。
司辰自然是看出來了，他想了想，抬起左手，輕輕在手腕上撫了一下。
一道淡淡的青光，又從腕間亮起。
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那紋路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守心的聲音，從紋路里傳出來，帶著一絲顫抖：
“少主...？”
司辰笑了笑：“這樣，也算是留個念想。”
不過是分了一小縷靈識留在自已身邊，并不影響守心原本的力量。
畢竟，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以后和下界聯系，就靠你了。”
守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明亮了許多。
“是，少主?！?/p>
司辰收回目光，看向司明。
他還站在那里，怔怔的看著自已的手腕。
“以后，她便代我護著你?！?/p>
司明抬起頭，張了張嘴：“我...”
司辰朝著他點了點頭：“收著吧。”
“兄弟之間，不必見外。”
司明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低聲說了一個字：
“...嗯?！?/p>
.......
守心的聲音從司明腕間響起：“公子，可要回司家？守心可以打開通道?！?/p>
司明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司辰。
司辰點了點頭。
守心也不再猶豫，青色光芒從司明腕間涌出，在眾人面前凝成一道光門。
光門對面，隱約可見一片古樸的建筑群。
司辰率先走到光門前，回頭看了一眼眾人：“走吧?！?/p>
慕容璃和姜菱對視一眼，然后跟上。
司辰看向李鐵柱：“你也一起?！?/p>
李鐵柱愣了一下，然后拼命點頭。
“嗯！”
司辰邁步走進光門。
身后，眾人魚貫而入。
黑山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伏魔海。
海面上空，那些修士還站在遠處，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他咧嘴一笑，朝他們揮了揮熊掌。
“諸位，小生先走一步！”
“改日再會——！”
說完，一頭扎進光門里。
光門在眾人身后緩緩合攏，化作一道青光消散在海風中。
伏魔海上空，那些修士面面相覷。
“走了？”
“走了....”
“臥槽！剛才那個黑衣人，真是司辰？！”
“師明..師明...司明？！”
“等等，我記得百多年前那一代青玄榜，好像也有一個姓司的，叫...司朔？！”
“這司家到底什么來歷？全是妖孽啊？”
“這可是大秘聞??！”
海面上嗡嗡的議論聲持續了好一陣。
有修士已經開始往宗門方向飛，急著回去報信。
“我得趕緊回去稟報宗門！”
“我也走了，這事兒太大了！”
“走走走，一起！”
........
人潮漸漸散去，伏魔海終于安靜下來。
海面上空，只剩下兩個人還站在原地。
合歡宗的那兩個散花、甩紅毯的女弟子。
綠衣姑娘愣了半天，小聲問：“師姐...大師兄是不是...走了？”
紫衣姑娘怔怔地回了一句：“好像走了。”
然后她臉色一變。
“工錢呢？！”
綠衣姑娘也反應過來了，臉都綠了。
“他說好翻倍的！”
兩人站在海風里，越想越氣。
綠衣姑娘跺了跺腳：“大師兄這個騙子！”
“下次再也不接他的活了！”
“除非先給錢?！?/p>
“對，先給錢！”
兩人一邊抱怨一邊往遠處飛，聲音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