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餓了,兩人找了個地方隨便吃了點東西,就開始找招待所。
之前陳鋒一個人的時候,他為了省錢都是直接在車上湊合,所以沒經驗,這會兒也只能到處找。
車子在街上開了一會兒,經過一家招待所門口,陳鋒停下車,下去問了問,又回來了:“沒房了?!?/p>
又找了兩家,一家太貴,一家環境太差,四五個人住一個房間,屋里的味還沒進去就已經冒了出來,童歲捂住嘴,臉色都白了些。
饒是她都累得能直接癱下去了,也實在接受不了這個環境,覺得跟村里的豬圈有得比,聞著那股味道都能讓她差點吐了。
兩人已經找了三條街,陳鋒又帶著她朝第四條街走,又找到了一個,環境不錯,但是價格太貴,一間房就得三塊。
但不用和人擠,一個獨立的房間。
陳鋒聽到這價格,狠狠皺了下眉,這一晚上當一個工人幾天的工資了。
童歲實在不想走了,她掏出錢:“開!”
陳鋒見狀便只能咬牙:“兩間。”
“一間?!蓖瘹q打斷了他的話。
陳鋒轉頭看去,他是想著童歲一個人不放心,才想跟著住一家招待所,不然他是可以回車上睡。
“兩間吧,我....”
沒有等他說完,童歲伸手示意他閉嘴,等前臺開了票,她接過鑰匙朝陳鋒道:“走?!?/p>
陳鋒便跟在了她的身后,獨立的房間確實好些,雖然還是有一些散不了的味,但至少沒有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讓人接受不了。
童歲扔下手里提著的東西,翻身就在床上躺了下去。
陳鋒摸了摸鼻尖,正想說話,童歲先開了口:“你先去洗澡?!?/p>
“???”陳鋒微微瞪大了眼,一下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你你,我,我等下還是去再開一間吧,你一個人在這兒睡我不放心?!?/p>
童歲睜眼的力氣都沒有,閉著眼道:“洗快點,我也要洗?!?/p>
要不是她實在沒力氣不想動,哪里輪得到他先洗。
聞言陳鋒愣著身子站在那兒,互相揉搓的手顯示著他的手足無措。
什...什么意思....
“童歲,我....”他還想說什么,童歲不耐煩的睜開了眼:“煩死了,讓你洗就洗,兩間房六塊錢,你很有錢嗎?”
罵了一句后,童歲才又閉上眼睛,翻了個身面朝墻,聲音悶悶的:“我睡床,你睡地上,再廢話我把你襪子塞你嘴里。”
陳鋒:“......”
他這下抿了抿唇,打開自已的包裹拿出衣服去了廁所。
惦記著童歲也要洗澡,陳鋒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他打開門,整個人身上透著股涼氣。
“我洗好了?!标愪h聲音壓的有些低,因為他不確定躺著一動不動的童歲是不是睡著了。
誰知他剛說完,童歲就睜開了眼,抓起旁邊的衣服去了廁所。
進去的瞬間她皺了下眉,轉頭看向陳鋒:“你洗冷水?”
陳鋒摸了摸鼻尖:“嗯,我習慣了。”
童歲皺了皺眉,沒再說啥關上了門。
陳鋒坐在床尾,這間房并不大,隔音也很不好,所以廁所里的水聲他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不自在的起身,站在了那扇只有他大概腦袋大只能算個洞的窗邊,微微呼了口氣后,喉結還是忍不住快速滾動了幾下。
又過了一會兒,陳鋒不自主的朝廁所那邊看了眼。
他不知道以他的名聲,童歲到底是怎么放心和他共處一室,還去洗澡的。
也不對,童歲都敢私自坐他的車來京市了,誰能和她比膽子。
浴室里的聲音不知怎么竟變得越來越清晰,像是有根羽毛在他耳朵里撓,撓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干脆撈出兜里最后剩下的一支煙,出了門。
童歲洗完澡出來,見屋里沒人時微微挑了下眉,她邊擦著頭發邊走到門邊打開門,不出意外陳鋒果然在門外。
陳鋒見她已經洗完了,這才走進來。
“額...我還是去車里睡吧,明天一早我就來找你?!彼麆倓偝鋈ゲ榭戳讼拢@間招待所還是挺正規的,晚上還有人守夜,童歲在這兒應該沒什么事。
童歲白他一眼:“進來。”
陳鋒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已在她的面前總是硬氣不起來。
她一句進來,他就老老實實地跟了進去,像個聽話的小學生。
童歲等他關上門后,扯了床被子丟給他:“自已墊,別吵了,我要睡覺。”
她丟的太快,陳鋒接被子的動作有些慌亂,抱好才發現她已經躺下了,散在床邊的頭發還有些濕潤。
陳鋒將被子放下鋪好,坐了一會兒,直到聽到童歲傳來均勻的呼聲時,他才輕腳輕手的走過去。
他拿出一塊干凈的毛巾,動作放的很輕,小心翼翼地把童歲散在枕邊的濕頭發攏起來,一點一點地擦。
童歲的頭發又多又軟,平時披散在肩頭的時候,看上去濃密又柔順,像一匹黑色的綢緞。
陳鋒怕吵到她,只能一點一點,很輕的幫她展干,察覺到終于干的時候,他輕輕的呼了口氣。
起身的時候,他險些有些起不來,搬了大半天的貨,剛剛又蹲了那么久,膝蓋又僵又麻,像是生了銹。
他小心的站起來,朝自已的地鋪走,沒忍住回頭看了眼。
屋里的燈已經光了,屋里唯一的光線,就是那個像是硬鑿出來勉強算窗的地方,但月光似乎也偏愛她。
那束月光從那個窄小的窗洞擠進來,不偏不倚地落在童歲的臉上,將她的臉蛋兒襯得像上好的瓷器,白得發光。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看上去很是柔軟。
過于安靜的屋內,出現了一道類似吞咽的聲音。
陳鋒視線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腳步不受控制的朝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