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繼續修煉。”
“是!師父!”
王軒恭敬行禮,然后雀躍著跑到瀑布另一邊,找了個地方坐下,很快又進入了修煉狀態。
看著徒弟刻苦的背影,陳陽心中溫暖。清微派的未來,既需要他們這些老家伙謀劃布局,也需要王軒這樣的新鮮血液茁壯成長。
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掌門閣樓靜室。
心念一動,那宮裝女子殘靈的身影便從巡游幡中飄出,落在地上。比起最初,她的魂體凝實了許多,氣息也穩定了,只是依舊帶著一種空靈飄渺之感。
“大人。”
女子殘靈盈盈一禮。
“不必多禮。
這段時間,辛苦你照看須彌空間了。”
陳陽道。
“空間內情況如何?可有什么變化?”
女子殘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微笑,眼中帶著幾分邀功和神秘。
“大人何不親自進去一看?或許……會有驚喜。”
“哦?”
陳陽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他煉化界靈珠后,諸事繁雜,確實有段時間沒仔細查看自己的須彌空間了。
他心念溝通界靈核心,靜室中央,一道淡藍色的、水波狀的空間門戶無聲無息地打開。
陳陽一步踏入,女子殘靈緊隨其后。
眼前的景象,讓陳陽微微一愣。
空間依舊不大,還是那個籃球場大小的范圍,但景象已與最初那片死寂荒涼、只有干裂土地和幾根枯草的景象截然不同!
腳下不再是灰黑色的干裂土地,而是變成了略顯粗糙但帶著一絲濕潤氣息的深褐色土壤,雖然談不上肥沃,但已有了生機。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間靠近中心的位置,竟然隆起了一座高約五六米、占地約莫半個籃球場的小小土山!
土山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不知從何而來的綠色苔蘚,還有幾簇頑強的小草從石縫間鉆出,雖然稀疏,卻綠意盎然。
更讓陳陽驚訝的是,在小土山腳下,竟然有一個直徑兩米左右的小水洼,水質清澈,倒映著空間頂部混沌光源的微光。
水洼邊,甚至還有幾只……看起來像是縮小了數倍、外形奇特的昆蟲在緩慢爬動,以及幾條近乎透明的小魚苗在水里游弋!
空間內原本稀薄到近乎沒有的靈氣,雖然依舊淡薄,但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活性”,不再是一片死寂。
“這……這是怎么做到的?”
陳陽看向身邊的女子殘靈,眼中滿是驚奇。
他記得上次進來,這里還是一片不毛之地。
女子殘靈飄到小土山旁,伸手虛撫過那濕潤的苔蘚,輕聲道。
“大人煉化此界靈,成為界主后,此空間便與大人息息相關。它會隨著大人修為的提升、對空間規則理解的加深,以及投入其中的‘養分’而緩慢成長、演化。
我將大人之前送入的那些黑衣人尸體、以及他們殘破武器中含有特殊能量的部分,以魂力引導,緩慢分解,其蘊含的些許能量和物質,便成了這空間最初的‘養分’。加上大人自身氣息的溫養,便有了這些變化。”
她指向小水洼。
“這水,是空間自身凝聚的一絲水汽所化。
這些微小的生靈,則是界靈核心在吸收養分、演化過程中,自然衍化出的最原始的生命雛形,雖然弱小,卻代表著生機。”
她又指向土山后方一處較為平坦的地面,那里刻劃著一個比周圍地面顏色略深、由復雜線條和奇異符文構成的圓形圖案,直徑約三米。
“而最大的變化,或許是這個。”
陳陽走到那圖案前,蹲下身仔細查看。圖案線條古樸玄奧,似金非金,似石非石,隱隱有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從其中散發出來。符文樣式他從未見過,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和……吸引力。
“這是……陣法?”
陳陽凝神感應,皺眉問道。
這陣法顯然不是女子殘靈布置的,因為它與整個須彌空間的氣息渾然一體。
女子殘靈點點頭,神色帶著幾分探究和不確定。
“是的,大人。
這陣法是空間自行演化過程中,不知為何浮現出來的。我嘗試研究過,但以我如今的魂力和見識,無法完全解析其奧秘。
不過,我能感覺到,這陣法似乎……與某種遙遠的、強大的空間坐標,存在著極其隱晦的共鳴。”
她頓了頓,看向陳陽,語氣變得鄭重。
“而且,這種空間共鳴的波動特性……與我殘留記憶中,您之前提到的那個‘仙府遺跡’,也就是顧景輝前輩他們所在的那處特殊空間,有幾分相似之處。我懷疑……這個陣法,可能是一個未激活的,或者需要特定條件才能激發的……傳送陣!
其另一端,很可能就連接著那處仙跡空間!”
“傳送陣?連接仙跡?”
陳陽心中一震,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地上這個不起眼的圖案。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須彌空間的價值,就遠遠不止一個可成長的儲物空間和修煉輔助場地了!
這可能是一個連通著未知寶藏和機遇的穩定通道!
“你能確定嗎?”
陳陽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激動和謹慎。
“無法百分之百確定,但有七成把握。”
女子殘靈道。
“我曾是魂體狀態被困于瀚海遺宮留影圖中,對空間波動和古老的傳送陣法有些特殊感知。
這個陣法的‘味道’,和那仙跡空間泄露出的氣息,確有相通之處。
不過,它現在處于沉寂狀態,我嘗試過以魂力接觸,無法激發分毫。或許……需要界主您親自嘗試,以您的精血或法力,配合空間權限,才有可能激活它。”
陳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機遇往往伴隨著風險。
一個未知的、可能通往仙跡的傳送陣,固然誘人,但誰也不知道激活后會面對什么。是安全的通道,還是致命的陷阱?
傳送過去后能否回來?那仙跡之中,經過了上次探索和顧景輝等人的入駐,又變成了什么樣子?是否有未知的危險?
他看著地上那個靜靜躺著、仿佛人畜無害的陣法圖案,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期待又隱含擔憂的女子殘靈,心中快速權衡。
最終,對力量、對未知的探索欲望,以及對提升清微派實力的迫切需求,壓倒了短暫的猶豫。
“你退開一些。”
陳陽對女子殘靈道,自己則站在了陣法圖案的邊緣。
他凝神靜氣,調動體內清微法力,同時分出一縷神識,溝通識海中那代表界靈核心的光點。
隨即,他咬破指尖,逼出三滴蘊含著自身精血和法力的血珠,屈指一彈,血珠精準地落在陣法圖案三個關鍵的符文節點上!
“嗡——!”
就在血珠落下的瞬間,整個陣法圖案猛地亮了起來!
那些原本黯淡的線條和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散發出柔和但穩定的乳白色光芒!光芒越來越盛,逐漸在陣法上方形成了一個倒扣的、半透明的碗狀光幕,光幕內部流光溢彩,空間波動變得劇烈而有序!
陳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個陣法建立了一種緊密的聯系,仿佛自己成為了它的“鑰匙”和“能量源”。
光幕之中,隱約有景象閃爍,似有亭臺樓閣的虛影,有山川云霧的輪廓,還有一種古老而浩瀚的氣息透出……與他在顧景輝那里感應到的仙跡氣息,越發相似!
“大人,陣法被激發了!
這波動……沒錯,就是通向那個方向!”
女子殘靈在一旁,魂體因激動而微微波動。
陳陽看著眼前流轉的光幕和其中變幻的景象,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絲本能的警惕。
他轉頭看向女子殘靈。
“你感覺如何?這傳送過程,是否穩定?對面……是否有危險的氣息?”
女子殘靈凝神感應了片刻,搖搖頭。
“就陣法本身而言,目前運轉平穩,空間通道的構建似乎很穩定。但對面……我的感知無法穿透這初步形成的通道屏障。
那里被一層強大的空間壁壘隔絕了,除非完全傳送過去,否則無法知曉具體情況。”
她看向陳陽,提醒道。
“大人,現在陣法已初步激活,但似乎還未完全穩固,通道也未徹底打通。是否要繼續注入力量,完成最后的連接?
一旦連接完成,恐怕……我們就會被直接吸入通道之中。是否過去,還請大人慎重決斷。畢竟,那仙跡之中,雖然可能有機緣,但也同樣可能存在未知的風險,甚至……有去無回。”
乳白色的光幕劇烈旋轉,空間波動如同實質的水波般蕩漾開來,發出低沉的嗡鳴。
陳陽不再猶豫,既然決定一探,便不再瞻前顧后。
他體內清微法力緩緩注入陣法核心,與自身精血呼應,加速著最后通道的穩固。
“跟緊我!”
陳陽低喝一聲,主動迎向那愈發璀璨的光源。
女子殘靈毫不猶豫,魂體化為一道流光,緊貼在陳陽身側。
下一秒,強烈的失重感和空間擠壓感驟然襲來!仿佛整個人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眼前只剩下炫目的流光溢彩,耳畔是呼嘯的風聲和陣法運轉的轟鳴。
陳陽全力運轉功法護住自身,同時分出一縷法力護住女子殘靈相對脆弱的魂體。
這傳送過程比想象中更為漫長和激烈,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許久,前方猛地一亮,那股撕扯之力驟然消失,雙腳終于踏上了堅實的地面。
陳陽身形微微一晃,立刻穩住,第一時間警惕地看向四周。女子殘靈也迅速凝聚身形,同樣帶著戒備。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既陌生又隱約有些熟悉的景象。
天空是氤氳的淡紫色,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薄紗,沒有日月,光源似乎來自天空本身。下方,是一片片或大或小、星羅棋布的浮空島嶼,島嶼之間由淡淡的云霧連接或隔開。
許多島嶼上綠意盎然,生長著形態奇異的植物,更有些島嶼上有亭臺樓閣的殘影,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仙靈之氣遠比外界濃郁得多,呼吸間都感覺精神一振。
“果然是這里……”
陳陽喃喃道,這里的氣息,與他之前通過顧景輝的信物感知到的、以及親自進入過的那處仙跡空間,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他們此刻所處的位置,顯然不是顧景輝、黎叔他們建立山神廟據點的那個主要浮空島。
他們正站在一個相對較小、地勢平緩的浮空島邊緣。
這座島嶼看起來頗為荒涼,中央區域有一片古樸低矮的石屋群落,形成了一個小村莊的格局,但早已無人居住,石屋大多殘破,爬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
村莊中央,一座明顯比其他石屋高大、保存相對完好的建筑矗立著,看形制像是一座古老的祠堂。
“我們之前探索,還有顧景輝他們駐扎的地方,似乎沒有來過這里。”
陳陽環顧四周,這里太偏僻了,島嶼也小,靈氣相對稀薄,難怪之前被忽略。
女子殘靈閉目感應了片刻,睜開眼道。
“大人,我能清晰感覺到,我們進來時的那道傳送門坐標,就錨定在這座島嶼的某處,與您的須彌空間形成了穩定的雙向聯系。
這意味著,只要激活陣法,我們可以隨時返回您的空間。
而且……我隱約感覺,這座島嶼本身,似乎也與您的界靈之核有著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系,否則傳送不會如此精準地落在這里。”
“哦?”
陳陽心中一動,這么說,這處仙跡空間,或許與界靈之核的“前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先四處看看,找找線索。
小心些,雖然看起來荒廢已久,但難保沒有遺留的禁制或危險。”
“是。”
兩人分開一段距離,但保持在彼此視線和神識感應范圍內,開始仔細搜索這座荒村。石屋內部大多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風化嚴重的石制家具殘骸,歲月的痕跡無處不在。
陳陽在一處看起來像是村里“大戶人家”的院落廢墟中,發現了一些不同。院子里的地面由大塊青石板鋪就,其中一塊石板邊緣的苔蘚有被輕微翻動又迅速枯萎的痕跡,而且石板與周圍的縫隙似乎過于規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