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年輕女子胳膊壓著眼睛,神志漸漸從朦朧中脫離,情不自禁打了個哈欠。
陌生的……天花板……
哦對,是在昭生的新基地。
她翻身伸展手腳,作了一次深呼吸,一個鯉魚打挺跳起身。
起床嘍!
推門而入的常念淡淡地說:“再在我床上蹦就別跟我睡了。”
聞笙嘻嘻一笑:“早。”
她換上睡衣前先喝了杯溫水,然后穿上鞋子,系鞋帶的時候回想起昨夜做的夢。
“哎。”
布置抽屜的常念一頓,訝異地看她:“怎么了?”
她不知道聞笙為什么突然嘆氣。
聞笙拿出牙刷,搖頭,神情溫和:“沒什么,就是有些感觸。”
她其實是個心狠的人,除了必要的底線外,幾乎只有家人和利益能打動她。
可不知道為什么,霍拾安的過去讓她生出了些多余的感情。
或許是因為她沒有一個好爸爸吧。
常念見她不想說,便繼續擺弄抽屜,將自己包袱中的一些小東西塞進去:“今天是昭生基地的第一天,加油。”
聞笙失笑:“能從你口中聽到加油真是榮幸。”
她說罷大步流星走出常念房間,在之前用餐的桌子上擺滿早餐。
擺完她嘀咕道:“看來太陽能發電得趕快做完,這樣一直讓我準備早餐可不行。”
冰箱和微波爐還是很有必要的,有簡單的廚具,早餐完全可以自己做。
一瘸一拐的秦宇竟然是第一個到的,在聞笙擺早餐的時候,她努力地在幫忙。
“您,您好……啊,早上好。”和這位強大的通緝犯獨處,即使知道對方性情不錯,秦宇還是有些緊張。
聞笙咽下一口煎餅果子,抿了口果汁:“早上好,你哥沒起床嗎?”
昨天她就看出來,秦安護秦宇護到不肯讓妹妹走路的地步,今天早上看到秦宇是一個人,她還蠻驚訝的。
秦宇點頭,臉微紅:“我想幫點忙,哥哥一直在的話,他很麻煩。”
麻煩?聞笙一下子笑了:“這樣啊,早飯這些都可以隨便拿,不用客氣,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嗯。”秦宇漸漸平靜下來,抱著玉米啃的很開心。
太好了,終于沒人告訴她太瘦了要多吃點。
她怕那些說她瘦弱的評價。
她不想面對這件事。
聞笙吃完早飯,取出一座一人高的座鐘,放在不遠處,滿意地欣賞。
五點二十四分。
先把聶無喊起來,清點一下組裝的工具。
正當聞笙這么想著,就被秦宇喊住:
“聞,聞笙,不,聞小姐……”
聞笙回眸注視著她:“有什么事嗎?”
秦宇鼓起勇氣說:“異能覺醒需要什么條件嗎?”
她克制住想低頭的沖動,結巴著說:“我,我,我也想當異能者……”
即使這聽起來很異想天開。
剛說完她自己先搖頭:“對不起,我不清楚異能到底是什么,我太好奇了……”
我太渴望了。
聞笙注視著她。
面對著聞笙,秦宇竟然覺得這目光十分燙人,仿若要將她整個人洞穿,以至于她完全說不出任何話。
半晌后,聞笙無奈地說:“你在說什么啊?”
秦宇快羞愧地哭了:“對不——”
“別說對不起。”聞笙揉揉太陽穴,好笑地說,“我現在對這個詞有點過敏。”
她走近面前這個一條腿幾近廢掉的女孩。
對方比她矮了一截,因為不良于行而十分孱弱,此時正因為惶恐和羞愧快要落下眼淚。
聞笙將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莞爾道:“你已經是一名異能者了,難道你沒有發現嗎?”
“對,我……啊?”秦宇怔住,她喃喃道,“異,異能者?是我?”
她眼含淚水:“真的嗎?我是異能者嗎?”
聞笙雙手交疊枕在腦后,咬著一根棒棒糖點頭:“對啊,而且從穩定的能量波動來看,你應該已經覺醒很久了。”
可能是因為被秦安保護的太好,所以完全沒有發現的契機。
哎,可憐的少年。
她沒把這些話說出來,見秦宇神情有些恍惚,唇角上揚:“如果覺得自己需要些事情做的話,那我就交給你任務。”
聞笙輕飄飄地說:“這幾天,你的任務就是摸索自己的異能,然后告訴我它是什么,它對你來說、對我來說、對昭生來說有什么意義,以及你今后想怎么生活。”
“記住了哈。”
秦宇呆呆地看著這道背影。
明明是燈具發出的虛假的光,灑在聞小姐身上,竟然讓她覺得無比的熾熱溫暖,熠熠生輝。
她剛剛忐忑無比的時候忍住了眼淚,可現在,秦宇只覺得臉上肌肉都控制不住,決堤的眼淚無可抑制地降落,仰著臉就這么號啕大哭出聲:“啊……”
淚意讓她不停地顫抖,但是她抑制住了想癱在地上的沖動。
打著哈欠的秦安剛來到用餐處,就看到了大哭的妹妹,嚇得他魂都飛了,急忙沖過去抓住妹妹的肩膀:“小宇,怎么了?誰欺負你了嗎?跟哥哥說,哥哥幫你……”
秦宇大哭著搖頭:“沒有,沒有,我不要你幫嗚……”
她抖得厲害,秦安心疼地攬住她,想讓腿腳不好的妹妹靠住自己。
可是秦宇卻激烈地掙扎推開他:“我不要你扶嗚嗚嗚,我,我可以自己站著,我可以自己站著……”
秦安慌忙地抓住妹妹:“咋了這是,咋了啊?咋不讓哥扶了?生哥氣了嗎?哥跟你道歉。”
他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可秦宇竟然甩開他。
秦安的瞳孔收縮。
說實話,這一刻他幾乎以為自己的妹妹瘋了。
她瘦弱的身軀顫抖不停,痛哭的面容卻硬生生地笑起來:“哥,你,你知道嗎?我有異能,聞小姐說了,我有異能。”
秦安一愣,立刻笑起來:“哎呀,那是好事啊,太棒了!說吧,你想要什么獎勵,我今天努力給你爭取過來。”
聽著哥哥哄孩子般的話語,她在這時清晰地知道,哥哥不懂她。
秦宇偏過頭,哭腔仍然止不住:“我不要。”
她說罷,擦擦眼淚:“我回房間了。”
秦安慌忙說:“哎,哥背你回去。”
“不用。”
“小宇,別耍脾氣。”秦安心疼地看著一瘸一拐的妹妹。
她是那么的倔強,好像回到了末世前,變回了那個自信滿滿打辯論的、叛逆的、不乖的妹妹。
她說:
“我能自己走。”
座鐘有條不紊地振動。
聞笙想起來昭昭的時候,它生了好大的悶氣。
花了三只雞才哄好。
聞笙覺得它真是越來越人性化了,感到好笑的同時思考著這家伙坐騎外的用途。
最后她決定在昭生基地四周用大地之力規劃出幾條標記相對明顯的道路。
“記住了,不許攻擊走在這幾條路上的人類。”聞笙抓著鳥的喙說,“包括你召集來的同類什么的,都不能攻擊,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
聞笙詫異地看著它。
這才過了多久,這家伙的心聲就已經完整成了這個地步。
似乎心智也增長了。
而且,異能顯示,它對自己的認知是雌性。
雖然異種沒有性別。
異種鳥別扭地拱了拱她。
【找,找同類,多點,可以嗎?】
聞笙求之不得:“當然可以,只要遵守我規則,再多點也沒關系。”
正好可以充當一層戰力,雖然弱弱的吧。
昭昭猛的飛起來,繞著她嗷嗷叫。
傻鳥高興得很。
聞笙笑起來,一手撐著腰,眺望遠方。
身后是正帶著鄭惠、李三等人安裝太陽能發電板的聶無。
地下部分是拿著聶無給的圖紙,由常念和季惠恩帶領組裝一些鑲嵌器物的幾人。
而從聞笙留出的地道里跑出來的謝有大聲地沖她喊:“老大,管道弄好了,快來……”
在地下鋪設管道顯然需要聞笙的幫助。
她輕快地走向那里。
三天后。
季惠恩站在聶無身后,和他一起看規劃書,念道:“……發電的事情OK,通風系統解決,排水排污管道使用正常,循環系統運行正常,健身房陳設OK……”
她不斷地點頭:“嘛,就是實驗室的器具還有部分短缺,不過還可以暫時將就。”
然后季惠恩蠢蠢欲動地雙拳緊握,眼里燃起熱情:“我已經迫不及待去健身了,哈哈哈,聶哥,要不要一起做臥推啊?”
聶無拒絕了她的邀請,注意到她的話:“器具短缺?”
季惠恩笑嘻嘻地說:“是啊,能將就的,不用擔心。”
將就不是她們老大的風格,聶無扯下一張白紙,遞給她:“把缺的東西寫下來,缺什么寫什么。”
季惠恩一愣:“這,這不太好吧……”
聶無檢查著規劃書:“沒什么不好的,我們老大不喜歡將就,讓她知道會生氣的。”
他現在越發了解聞笙的脾性。
能不省的卻去節省,會讓她心里很憋屈。
季惠恩哦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拿筆寫。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筆,盯著紙一直看。
聶無喝水的功夫瞧見,問:“有什么問題?”
季惠恩回過神,笑道:“哎嘛,沒啥,就是有點不適應這種資源充足的狀態哈哈哈。”
聶無了然。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聞笙人未進聲音先出:
“老聶,現在進度怎么樣了?”
聶無站起身,把規劃書交給她:“基本完成了,只差實驗室那部分,她們似乎仍然缺少一些器材,我讓季惠恩列了。”
聞笙略略地看一遍,聞聲了然:“缺這個啊。”
她攏攏頭發,嘿嘿一笑:“那正好,我本來還在糾結今天晚上跟他們要什么呢。”
季惠恩疑惑地說:“他們?”
聞笙擺擺手:“跟我們暫時算是合作方,欠我們點東西。”
不過這么說的話,她得見阿斯莫德那些人一面,順便也要找機會再去一趟京城基地。
那里還有一些事要做。
搞事情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