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內,粉紅色的光暈隨著水波蕩漾,把原本仙氣飄飄的靈泉池照得像個盤絲洞。
顧言琛化作的【怨靈避水珠】正沉在池底,隨著水流幽幽地散發著光芒。
或許是剛才被沈肆那一口陽氣燙得不輕,這珠子此刻的光極其不穩定,時不時閃爍兩下,像極了接觸不良的廉價燈泡。
祝今宵靠在白玉池壁上,手里搖晃著紅酒杯,長發如海藻般散落在水中。
“主人,光泡澡未免有些乏味。”
零一不知從哪變出一副防水材質的黑色卡牌,貓耳抖動了一下,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系統剛加載了‘娛樂模塊’,不如來玩點成年人的游戲?真心話,大冒險。”
他特意加重了“成年人”三個字,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水里另外四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當然,如果誰玩不起,可以申請去岸上開荒種田。”
水面下的暗流再次瞬間洶涌起來。
沈肆從鼻子里哼出一聲氣泡,暗金色的豎瞳縮成針芒:“玩就玩,誰怕誰?輸了的把那珠子吞下去!”
池底的顧言琛似乎聽懂了,珠子猛地變成了慘綠色,瘋狂閃爍表示抗議。
“這種基于博弈論和心理學的低級社交游戲,通常只有低智商群體才會熱衷。”江澈淡漠地潑了捧水洗臉,“但既然是你的提議,我沒意見。”
陸云深和陸風淺對視一眼,兩兄弟雖然沒說話,但默默地從邊緣游到了更靠近祝今宵的戰術位置,用行動表示了參與。
祝今宵也沒拒絕,她其實也很想看看零一會出什么世紀大難題。
“很好。”
零一修長的手指在牌堆上一抹,洗牌的手法花哨得像是在展示魔術。他抽出一張牌,上面繪著鮮血淋漓的骷髏頭。
“第一輪,提問對象——陸氏兄弟。”
零一的聲音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愉悅,念出了那個足以撕裂人性的問題:“系統大數據提問:如果現在的局面是絕境,必須在你們二人中死一個,才能換取主人的存活。誰去死?誰獨活?”
空氣瞬間凝固。
這是一個典型的囚徒困境,更是誅心之問。無論誰回答“我去死”,另一個都會顯得貪生怕死;如果爭著去死,又會顯得虛偽。
祝今宵搖晃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饒有興致地看向那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這算什么問題?”
陸云深幾乎是下意識地皺眉,像是聽到了什么愚蠢的笑話。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露出那口標志性的大白虎牙,聲音洪亮:“當然是一起死啊。”
“單體自爆的能量利用率太低。”
一直沉默寡言的陸風淺接過了話茬,他聲音冷得像冰塊,邏輯卻清晰得可怕,“根據剛才對抗顧言琛怨靈的數據,如果面對高階敵人,一個人的尸體只夠拖延3秒。但如果我們兩個同時燃燒生命機能,觸發‘血肉壁壘’的雙重共振,可以構建出強度提升400%的防御墻,為祝小姐爭取15秒的撤退時間。”
陸云深用力點頭,補充道:“而且活下來那個肯定會瘋,戰斗力大打折扣,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不如死一塊兒,還能在黃泉路上給祝小姐探探路。”
兩兄弟一唱一和,語氣輕松得就像是在討論明天早餐吃紅燒牛肉面還是香菇燉雞面。
沒有生離死別的煽情,沒有互相推諉的猶豫。
在他們的邏輯里,這甚至不是一個道德問題,而是一個極其簡單的“資源配置最優解”算術題。
零一原本準備好的嘲諷卡在喉嚨里,貓耳有些僵硬地耷拉下來。
【叮——!陸云深/陸風淺極致忠誠爆發!心動值+400!】
祝今宵輕笑一聲,伸出濕漉漉的腳尖,分別在兩人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傻狗。”
她罵了一句,語氣里卻帶著難得的縱容,“想死?沒我的批準,閻王爺也不敢收。”
陸氏兄弟被罵了反而一臉受用,陸云深更是順桿爬,把臉湊過去蹭了蹭祝今宵的腳踝。
“該我了。”
江澈冷冷地打斷了這邊的溫馨互動,他不能容忍這兩個“體力勞動者”搶占太多時長。
零一瞇起眼,抽出第二張牌,眼神里充滿了惡意:“大冒險。請江學神用你最擅長的專業領域,證明沈肆是垃圾,且全過程不能帶一個臟字。限時一分鐘。”
這是陽謀。
要是江澈罵得太狠,會顯得沒風度;要是罵得不夠狠,又輸了比賽。
沈肆一聽這話,原本還泡在水里吐泡泡,瞬間炸了毛,脖子上的暗金項圈都亮起了紅光,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江澈卻連眼皮都沒抬,他雙手在水面上劃出一個標準的圓形,仿佛在構建某種模型。
“在生態系統中,物種的價值取決于其所處的營養級。”
江澈的聲音平靜而冷漠,“如果在祝小姐的資源循環體系中,我是負責提供技術、策略與算力的‘生產者’,位于能量金字塔的頂端;那么沈肆,作為一個依靠吞噬病毒、清理尸體來維持機能的變異體,他的生態位極其明確。”
他轉頭看向沈肆,目光里帶著一種學術性的悲憫。
“你是‘分解者’。也就是俗稱的,負責處理生物排泄物與腐敗有機質的——食腐真菌。”
“你雖然處于食物鏈底端,骯臟、低級、且容易滋生細菌,但對于整個生態系統的碳循環來說,確實是不可或缺的一環。畢竟,垃圾總要有人吃。”
全場死寂。
就連池底的顧言琛都忘了發光,整個池子暗了一瞬。
太毒了。
這比直接罵“吃屎的狗”還要惡毒一萬倍,偏偏他還套了個“生態平衡”的高大上殼子。
沈肆歪著頭,豎瞳顫動了兩下,顯然CPU有點過載。他只聽懂了“不可或缺”四個字。
“哼。”沈肆得意地揚起下巴,沖著江澈呲了呲牙,“我是不可或缺的!你才是菌!你全家都是蘑菇!”
江澈:“……”
跟文盲吵架,有時候受傷的確實是知識分子。
【叮——!江澈智商碾壓獲得快感,沈肆盲目自信獲得快感,雙倍快樂!心動值+350!】
祝今宵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群男人,一個個都是極品。
“下一張。”她催促道。
零一咬了咬牙,抽出第三張牌。這一次,他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目光落在了沈肆身上。
“地獄級大冒險。”
零一晃了晃手中的黑牌,“請沈肆,對在場你‘最嫉妒’的存在,做一件你現在最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