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淺沒有說話。
這位向來人狠話不多的弟弟，只是默默地從水下摸出了一塊用來搓澡的鵝卵石。
那石頭在他手里被捏得咯吱作響。
“哥，按規矩。”陸風淺的聲音陰惻惻的，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偷窺者，挖眼，斷根。”
“好嘞！”
下一秒，兩兄弟如同兩頭捕獵的鯊魚，左右包抄了上去。
場面瞬間失控。
原本恐怖的靈異復仇劇，硬生生變成了一場混合雙打的倫理動作片。
“抓住了！腿在這兒！”陸云深一把扯住顧言琛怨靈的一條腿，把它當成一根橡皮筋，瘋狂地往外拉扯，“給我出來吧你！”
“別拉！別拉！魂要散了！！”顧言琛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散了正好。”陸風淺冷冷地補刀，手中的鵝卵石精準地砸在顧言琛怨靈的“丹田”位置，“物理超度。”
“嘭！！”
那一記重擊，雖然打在靈體上沒有實感，但那種震蕩感卻讓顧言琛感覺自已的靈魂都要被震碎了。
“放開我……我是怨靈……我有尊嚴……”
顧言琛哭喊著，他后悔了。
他為什么要因為執念不散，借著空間升級的靈氣化形？
他在土里當個肥料不好嗎？為什么要出來招惹這群活閻王？
沈肆還在那喊：“別打爛了！爛了就不好吃了！”
江澈在一旁拿著瓶子指揮：“攻他下三路，根據能量守恒定律，那里的磁場最不穩定，容易崩潰。小心點，別讓樣本揮發了。”
祝今宵手里那杯紅酒終于醒好了。她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回甘。
看著眼前這鬧劇般的一幕，她終于開口了。
“行了。”
這兩個字聲音不大，也沒有什么聲嘶力竭的吼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正在對顧言琛進行“拆解”的四個男人瞬間停手。
沈肆乖乖松開了嘴（沒錯，他剛剛甚至試圖咬一口嘗嘗咸淡），江澈收起了瓶子，陸氏兄弟也松開了那已經被拉長了三倍的鬼腿。
四個人像是做錯事的小學生，整齊地在水里站成一排，低著頭，一副“女王請發落”的乖巧模樣。
而此時的顧言琛，已經徹底沒個鬼形了。
他像是一團被揉爛的面團，忽明忽暗，蜷縮在水面上瑟瑟發抖。原本囂張的怨氣，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驚恐地看著那個坐在岸邊的女人。
即使他已經變成了鬼，即使他應該沒有恐懼這種情緒，但在面對祝今宵那雙淡漠的鳳眼時，他還是感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本以為你死了能安分點。”
祝今宵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
隨著她的動作，整個LV5空間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空間主宰的意志，是這里的絕對法則。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對著水面虛虛一抓。
“既然這么喜歡水，那就永遠留在水里吧。”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她掌心爆發。
顧言琛的怨靈還沒來得及求饒，就感覺四周的空間像是坍塌了一樣，瘋狂地向內擠壓。
“不……祝今宵！我不服！我……”
“聒噪。”
祝今宵手指猛地一收。
“啊啊啊——！！！”
伴隨著最后一聲凄厲的慘叫，顧言琛那龐大的怨靈之軀，被硬生生地壓縮、坍塌、凝練。
黑色的雜質被空間法則強行剝離、粉碎，只剩下最核心、最純粹的精神能量。
幾秒鐘后。
一顆 拇指大小的珠子，靜靜地懸浮在祝今宵的掌心。
那珠子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紅色，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一道血色的煙霧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而妖冶的光芒。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凈化高階怨念體！】
【獲得特殊道具：[怨靈避水珠]（顧言琛限定版）】
【品質：稀有】
【功效1：佩戴者可在水下自由呼吸，無視水壓。】
【功效2：對低階水生變異獸具有絕對威懾力（畢竟也是當過反派BOSS的）。】
【功效3：氛圍燈模式。可根據持有者心情變換紅、紫、綠三色光芒，節能環保，永不斷電。】
祝今宵看著手里的珠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避水珠？”她把玩著那顆還在微微顫抖（可能是被嚇的）的珠子，“可惜了，我不喜歡潛水。”
她隨手一拋。
“撲通”一聲。
那顆凝聚了顧言琛畢生怨念和精華的珠子，就像是一塊普通的鵝卵石，被扔進了溫泉池底。
珠子沉入水底后，自動開啟了“氛圍燈模式”。
原本乳白色的溫泉水，在珠子的映照下，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曖昧的粉紅色光暈。
“不錯。”祝今宵滿意地點了點頭，“挺有情調的。以后就當個彩燈用吧。”
岸邊的零一非常有眼色地遞上了一條浴巾，順便微笑著補了一刀：“看來顧先生生前雖然不怎么體面，但這死后，倒是挺懂得發光發熱的。真正做到了‘燃燒自已，照亮他人’。”
水里的四個男人看著那顆沉在屁股底下的珠子，心情復雜中帶著一絲詭異的爽感。
這就完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學生會主席顧言琛，死了變成鬼回來復仇，結果就變成了一個……燈泡？
“姐姐威武！”沈肆第一個反應過來，雖然有點遺憾沒喝成魚湯，但這種把敵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江澈看著那發光的珠子，若有所思：“生物冷光技術，能量轉化率極高。看來以后基地的照明問題有著落了。如果我們能多抓幾個這樣的怨靈，并在其體內植入電極……”
陸云深和陸風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這就是他們的女王。
在她的BGM里，沒有什么妖魔鬼怪，只有可以利用的資源。
“好了。”
祝今宵脫下風衣，露出里面剪裁完美的黑色泳衣，那如雪的肌膚在粉紅色的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
她赤足踏入水中，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了全身。
四個男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兩邊分開，給她讓出了最中心、最舒適的位置。
祝今宵靠在池壁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接著泡。零一，倒酒。”
“是，主人。”
水汽氤氳，酒香彌漫。
在那顆“顧言琛牌”氛圍燈的照耀下，505號宿舍的男人們，終于迎來了他們期待已久的、真正的混浴時光。
只是，他們并不知道，這顆珠子的出現，僅僅是祝今宵這LV5空間真正恐怖能力的冰山一角。
既然連鬼都能變成裝備……
那這末世里漫山遍野的變異獸，甚至是日后可能會出現的那些不可名狀的高階喪尸王，在祝今宵眼里，是不是也都變成了行走的“經驗包”和“材料庫”？
就在眾人享受著難得的安寧時，祝今宵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系統那賤兮兮的聲音。
【宿主大大，剛才那招“只手擒龍”太帥了！不過……】
【檢測到那顆珠子內部還有一絲殘存的意識波動。】
【顧言琛好像在喊……“我不甘心，我要向全服舉報你們開掛”？】
祝今宵輕笑一聲，在心里回道：
“舉報？那就讓他去地府舉報吧。順便問問閻王爺，缺不缺這種自帶光效的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