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離發生政變之時,六千里魔嶺深處,春秋山后山,一座浩大的祭壇終于完工。
厲寒舟圍著祭壇打量兩圈,揮手間,數名身纏黑霧的無面黑衣人,抬著幾個昏迷的修士,丟到祭壇之上。
隨后,又取來一件件奇物、靈材,呈在祭壇各處。
這些無面黑衣人做完一切后如傀儡般立在一旁。
“舅舅,該你了。”
潛伏北離春秋山多年的大玄真十九皇子‘厲寒舟’目光看向戴著黑色兜帽的陸魁。
陸魁摘了兜帽,露出一張冷峻的面龐,眼角還有暗紫色的裂紋,像是某種詛咒。
此時的他,氣息比秦墨第一次見到他時,強大了數倍不止,已經破開一品桎梏,躋身圣涅境,離人仙不遠。
面對自稱是真十九的厲寒舟,他眼中并無太多情緒流露,仿佛永遠都那般冷淡:
“從那處古人皇留下后裔的星球接引命數子,需要三座世界之力,萬法天下是一座,九重黑淵是一座,還有你腦子里那人魔所在的魔域也是一座,但這三者誰前誰后,卻有很大區別。
萬法天下距離那顆人皇星極其遙遠,先在這祭壇之中注入世界之力必然會引來最強的雷劫,魔祖后人不答應。
此事,由你牽頭,自然也是由你或背后那人魔抗下。”
厲寒舟聞言,手中繪制血符的動作微滯,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笑意,但眼底卻有些陰鷙,他似毫不在意地笑道:
“是我考慮不周到,忘了舅舅如今的身份。”
話落,他笑著,一只手按在祭壇之上,溝通腦海中的魔君:“需要前輩出手。”
魔域深處,剛破開血繭沒有半年,還在啃噬人仙、菩薩血肉的赤法魔頭歪頭冷哼:
“那姓陸的不是你親舅舅嗎,怎的,為你擔一點風險都不愿?”
厲寒舟在心中不悅地回應道:“狗屁的舅舅,我這具身軀落難時何時見過一個陸家人?若非運氣夠好,早就死在了春秋山上。
我和他之間能有什么甥舅情誼?一場交易罷了。
不過,那些眼線在大玄玉京探聽到的消息是陸魁初次入京,面見我那替身時,送了不少重禮,還將裴白帶了過去。
想來,陸家對我也是多有愧疚,只不過陸魁如今成為妖魔行走,許多事情怕都不是他本來的意愿。
將來若是能幫他擺脫這個身份,他倒是能完全為我所用。
有他在,收大玄陸家,以及與長生域的陸家仙族溝通都能容易不少。”
魔君疑惑:“不曾聽過當妖魔行走會被侵蝕理智,否則當初九魔殺上萬法天下時,就不會有那么多甘愿投誠的。
你真的是大玄十九皇子?本座怎么覺得,如今在十四州的那個才是真的,你……”
厲寒舟淡淡道:“如假包換,陸氏后裔都有血脈神通,我這具身體便是血肉再生,若能修到極盡便是不死不滅。
那假的一個異域之人,相貌與我相似罷了,怎么可能與陸氏真有什么交集?
他能活到現在,甚至是在大玄攪動風云,多半是有某位人仙押注了他,將他當成仙材養著,只待收割。
至于到底是人皇殿、天帝闕還是封神臺,又或是長生域那五大仙族某位活了太久,又不甘心死在仙劫下的老怪物都說不準。”
魔君一雙眸子散發幽光:“你身上還藏著不少秘密啊,知道的如此之多。
難怪先前推演你的前塵往事,會受到重重阻礙,你不會是本座的某位故人吧?”
厲寒舟見祭壇久久沒有動靜,微微皺眉:
“前輩,再不出手,這祭壇可就崩塌了。”
魔君怪笑一聲,借助厲寒舟腰間骨牌,將力量引導到祭壇之上,與此同時,他所在的血色世界之上,劫云翻涌,王座之下數道血柱沖天而起。
春秋山后山。
祭壇的一角被點亮。
厲寒舟看了眼陸魁,用一件印璽,點亮另外一角。隨后笑著向陸魁點頭示意。
陸魁看著他,目光瞧不出異樣,心中卻一片冷靜。
此人過于虛偽,十句話中,九句不正面回答,還有一句也是假的。
上來就說是自已真外甥,雖有證明,但都存疑。
陸魁還繼續留在這,一來是想看看這墨兒潛在的威脅到底想做什么,可適時破壞。
二來是那妖魔咒力影響,需要一些接引九重黑淵降臨的東西,在他看來讓新一代的九魔降臨,并非全是壞處,反倒可以制衡那些人仙。
‘該死,這咒力在影響我的思想……’
陸魁冷著臉,上前全力催動起妖魔咒力,將九魔給他的一件信物激活,點亮祭壇的最后一角。
嗡!
一道恢弘光柱瞬間沖天而起,不斷向外擴散,天象紊亂,大道轟鳴,如有人間至強者更進一步,在羽化登仙!
“舅舅,收些力量,這第一次最多接引三人降臨,多了容易生出變故!”
被光束淹沒時,厲寒舟喝了一聲。
陸魁沒有回應,但祭壇三角的力量的確在逐步散去。
轟!
異變突生。
那本該降臨在魔域那位魔君頭上的天劫,在春秋山的云海之上,竟也有凝聚的跡象。
天公發怒,一道雷霆驟然劈下,祭壇之上提前布置的后手啟動,一道接連地脈的金光屏障之上瞬間浮現無數裂縫。
厲寒舟、陸魁兩人臉色驟然一白,吐出一口鮮血。
他們倒是無甚大礙,但地上用來當做容器的三個昏迷修士卻是被雷霆的余波震死了。
“怎么回事?”
厲寒舟臉色一變。
這個環節應該都不存在問題。
陸魁臉色蒼白,神色也有些疑惑,心里卻跟明鏡似的,他做了一點小手腳,但也沒想到會引來這么大的反應。
厲寒舟腦海中那魔君更是在破口大罵,他們行這從其他世界偷人之事本就忤逆天公。
準備如此長的時間,就是為了瞞天過海,不引起任何異動。
如今被其他關注萬法天下的人仙發現了魔域還有個他在蠢蠢欲動,必然會插手給他一個下馬威,甚至都不需要等以后。
現在魔君就感受到了頭頂的雷劫在被某些人仙干預,威能不斷增長,讓他的血海道場珍藏了無數年的血尸都在雷霆中化作飛灰。
魔君咬牙切齒道:“事情倒是沒有失敗,只是因果泄露,本座被一群煩人的畜生盯上了,剛剛確實有三個不是中神洲的靈魂被接引過來。
其中至少有一個是人皇星的,降臨的范圍應該不會超過魔嶺方圓三萬里,找出來,本座決計不能白白吃這悶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