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陶小姐，我并不是北川的公務人員，我也說不上什么話，武書記被紀委調查，也是組織程序，如果他沒問題，你們等結果就行了，你來找我求情，是不是找錯人了？”
王文昭不咸不淡的回道。
陶思思焦急道：“我姥爺說你跟市委書記有關系，而且你在仁安辦案，我姥爺也不知道實情啊，他是讓人當槍使了，我跟小穎是大學室友，關系很好的，你就看在熟人的份上，幫幫忙吧。”
“你讓鄭穎接電話。”
鄭穎聽出了文昭語氣里的生氣，緊促眉頭，心想，思思，我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了。
她關了免提，低聲道：“文昭，是我。”
王文昭深吸一口氣，“她什么時候來豐水的？”
“前天。”
“這幾天你一直在打我電話？”
“嗯，我，我也沒想到她把手機搶過去了。”
“沒事，你告訴她，這件事我幫不上忙，也不會幫，這里面的情況我都不了解，而且我在北川辦案的時候，找到他們鄉鎮領導協助，都推三阻四的，極為不配合，后來市委書記秘書呂洋去了，我這才順利拿到了東西。”
王文昭頓了一會，補充道：“要是還想維護這段同學情，就委婉說，以后不想繼續走動了，就干脆點，我過兩天回豐水，就這樣吧。”
鄭穎看著掛斷的手機。
心里一點也不埋怨王文昭。
倒是有些埋怨自己，立場太搖擺了，架不住老同學情誼，真不該打這個電話啊。
她還以為打不通呢。
結果通了。
陶思思希冀的看著鄭穎問，“小穎，怎么樣？”
鄭穎搖搖頭，“我都跟你說了，文昭大概率不會摻和這種事，他說一切等組織消息就行，組織不會冤枉一個好干部。”
陶思思急了，“不是，小穎，你這找的什么男人啊，他這意思是說我姥爺不是好干部？”
鄭穎聽不了一點別人說王文昭不好。
盡管是同住四年的大學舍友。
臉色頓時不好看了，“思思，我拿你當朋友，你說這話就有點過分了，我們都是漢東的公職人員，怎么可能把手伸到北川呢？他也只是個科級干部啊。”
陶思思深吸一口氣，“我以前幫你的時候呢？北川市委書記的秘書跟他很熟，難道一句話說不了？不想幫直說，就當我認錯了人。”
鄭穎看著陶思思往外走，沒攔著，只是嘆了口氣。
是，之前他讓陶思思幫忙打聽過王濤的事。
可這是一個性質嗎！
這樣的朋友，早點散伙也是好事。
陶思思從鄭穎家出來后。
在小區外撥通了一個電話。
“舅舅，人家不幫忙！同學也處不成了。”
“什么？情節不嚴重，就挨了個批評？姥爺放出來回家了？那，那你干嘛不早跟我說啊！我都跟我同學翻臉了！”
“道歉？不去，認識市委書記了不起啊，我們又不是在漢東混的，我已經回皖北了。”
晚上九點。
王文昭吃過飯后，躺在床上準備早點休息，明天去云大看看呢。
電話又響了。
“楊秘書？喂，楊廳，是我，在我家門外？好，我換件衣服出去。”
王文昭跟父母打了聲招呼，就出門了。
出來一看。
門口還真停著一輛車，楊華親自來的。
“楊廳，怎么這么晚了過來了，我這個地方可從沒跟外人說起過啊？”
“呵呵，云州地界，找個人還不簡單？上車路上說吧，書記想見你。”
王文昭沒想到自以為做的很謹慎了。
租房子用的名字都不是自家人的，楊華竟然還能找過來。
他能找過來，那別人不也能找過來？
權利真踏馬...
算了，反正以后他也不會干紀委的活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坐后面吧，坐前面算怎么回事。”
“不合適吧？”
“我說合適就合適。”
車上。
楊華仔細打量了王文昭幾眼，笑道：“年輕有為啊。”
王文昭高情商答道：“跟您比肯定是差著十萬八千里，宋書記找我什么事，您能透露點嗎？”
“領導的心思可不好猜啊，到了你就知道了，這段時間感覺怎么樣，第一次干紀委的工作，還真干的有模有樣，厲害。”
“嗐，都是瞎貓碰死耗子，讓我這門外漢碰上了。”
“想不想來省里工作？”
“啊？我這，我基層工作才剛熟悉，還是太嫩了，得多歷練歷練。”
楊華不由得訝異了幾分，高看了他幾眼。
這份面對提拔的心性，可不是這個年齡段的人該有的啊。
還真是有點東西。
面對誘惑，能從容應對。
怪不得書記一直念叨呢。
很快就到省委書記府邸。
盡管不是第一次來了，可這次來，王文昭的心境也發生了變化。
這次也讓他看清了權利更深層次的本質。
一個安排，就能讓省委組織部長辦公室的電話轉接出去。
還早就在秘密調查石景輝了。
他真的難以想象這個層級的斗爭會有多少沒有硝煙的博弈。
輕車熟路的來到宋為民的辦公室。
王文昭比之前拘謹了許多。
宋為民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招了招手，“來啦，坐下說話，辛苦了這么多天，這么晚了又把你喊過來，心里沒怨言吧？”
“書記您說笑了，領導召見，義不容辭，下刀子我也得來啊。”
“你小子，都學會說恭維人的話了，小楊啊，你回去休息吧，一會我讓司機送他回去就行了。”
楊華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看來書記這是準備跟他徹夜暢談啊。
心底不由得更看重了王文昭幾分。
他有點搞不懂，書記有那么多人可用，有那么多比王文昭好用的人，但是不用。
非要用一個從基層干部。
就算他救過小宋，但幫了這么多次，讓他從一個新人公職人員，短短一年半，就到了正科級干部，也足夠了。
要知道，正科級干部在一個縣城，那也是普通人難以企及的存在了。
書房只剩他們兩個后。
宋為民點燃了一根煙，“這么晚喊你過來，是想問你一些細節方面的事，那個錢峰，就一點沒透露出跟石景輝有關情況？”
王文昭心里一震，不是吧？
您老要弄省委組織部長？
“書記，他沒說出來，但我從他神色中看出來了，當我說出石景輝這三個字的時候，他瞳孔都猛地縮了一下，但他就是不承認跟石景輝有牽扯。”
宋為民吧嗒吧嗒吸了兩口煙，書房頓時煙霧彌漫開來。
“還記得去年六月份嗎？”
“朗哥被襲擊的事？”
“嗯，一年多了，一直在秘密調查中。”
“您懷疑是...”
宋為民搖搖頭，“我們不做沒有證據的懷疑，文昭啊，我呢對你，真的是十分感激，說準確點，是我們全家對你都很感激，要不是的出現，小朗真的...”
王文昭趕緊擺手，“書記，您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真的就是碰巧了，沒有我，別人路過也會出手相助的。”
宋為民笑著搖了搖頭，“那可不一定，那些人是奔著要小朗命去的，不說這個，接下來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王文昭一下有點搞不懂了，怎么又突然換話題了。
不過他沒表現出任何異樣，淡淡道：“一切聽組織安排，我的想法還是想把這個本科念完，把鄉鎮的那個扶貧蔬菜大棚項目搞起來，有始有終比較好。”
宋為民笑道：“不錯，腳踏實地，今晚咱們爺倆就好好聊聊，說說你對鄉村振興的看法，你們一線同志的眼光，肯定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