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宋曼曼捧著令牌，膝蓋一彎，又要跪下去。
“宋曼曼，見過殿主。”
沈葉一把扶住她，沒讓她跪下。他低頭看著那塊令牌，眼神變得柔和了幾分。
“我老公臨死前跟我說，”宋曼曼的聲音沙啞，眼眶通紅，“他說，以后會有人來找我，拿著和這塊一樣的令牌。讓我把東西交給他，他會護我周全。讓我等……”
她的聲音哽咽了，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我等了六年，以為他不會來了。我以為……我老公騙我的。”
沈葉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是我來晚了。讓你等了這么久。”
宋曼曼拼命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不晚！不晚！你來了就好！你來了就好！”
她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殿主，我帶你去拿鎮龍石。那東西我藏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除了我，沒人知道。”
沈葉沉默了一瞬，然后搖了搖頭。
宋曼曼愣住了：“殿主？”
沈葉抬頭看了看候機大廳墻上的時鐘，又看向宋曼曼。
“鎮龍石的事不急。宋夫人，你先跟我去個地方。”
宋曼曼一臉茫然：“去哪兒？”
沈葉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把槍，揣進口袋，轉身朝機場出口走去。
“溫嶺酒店。訂婚宴還沒結束呢。”
他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
“那邊，還有一筆賬要算。”
……
溫嶺酒店，大堂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跪在地上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偷偷活動著發麻的膝蓋，有人低聲交頭接耳，更多的人臉上寫滿了不忿和怨氣。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商人終于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抱怨：
“憑什么啊？咱們又不是季家的人，又不是鄭家的人，憑什么要跟著一起跪？”
“就是。”旁邊的人附和，聲音里滿是不滿，“季家得罪了人，關我們什么事？我們就是來吃個酒席，結果跪在這兒半個多小時了。”
“那個穿旗袍的女人到底什么來頭？連季權都要給她下跪？”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惹不起，先跪著吧，別惹事。”
抱怨歸抱怨，可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
公良家的那幾個保鏢還站在四周，冷著臉盯著他們，誰要是敢動，剛才那幾個鄭家保鏢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季權跪在最前面，低著頭，臉上火辣辣的。
他不用抬頭也知道，身后那幾百號人都在看他。
湖城首富，跪在地上像條狗，這個笑話夠湖城的人笑十年。
他的手指攥得發白，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可他能怎么辦？公良家的實力擺在那里，他反抗不了，也不敢反抗。
鄭心菱跪在外婆身邊，整個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她的臉上還留著那五個鮮紅的手指印，嘴角的血絲已經干了，可她渾然不覺。
腦子里反反復復回蕩著盛館主的話。
葉深死了，被季權殺死的。
那個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男人，那個在鎮龍淵拼死救她的男人，那個每天泡在她診室里跟她討論醫術的男人——死了。
被她父親殺死的。
鄭心菱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
盛館主縮在人群最后面，低著頭，渾身瑟瑟發抖。酒已經醒了大半，可他的腦子還是昏沉沉的，只剩下無盡的后悔和恐懼。
他不該說的。
他喝多了酒，嘴把不住門，把葉深的事全抖出來了。現在好了，心菱知道了真相，跟公良嫻翻了臉，季權也被打了，鄭家的人也被打了。
這一切，都是他惹出來的。
盛館主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可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縮成一團，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就在這時，鄭心菱身邊的外婆忽然身子一歪，軟軟地倒了下去。
“外婆！”鄭心菱驚呼一聲，撲上去扶住她。
老太太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八十多歲的人了，跪了這么久，身子骨哪受得住？
“外婆！外婆您醒醒！”鄭心菱的聲音都在發抖，手忙腳亂地把外婆放平在地上。
季權也慌了，連忙湊過來：“心菱，外婆怎么了？”
鄭心菱沒有理他，伸手去探外婆的脈搏，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脈象虛弱，氣息不穩，是氣急攻心加上體力不支導致的昏厥。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伸手從袖中摸出隨身攜帶的銀針。
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無論去哪里，銀針從不離身。
她抽出兩根銀針，手指穩穩地捏著，找準穴位，輕輕刺入外婆的人中和合谷。她的手法又快又準，雖然手在微微發抖，但每一針都落得分毫不差。
片刻后，外婆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外婆！”鄭心菱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您醒了！您嚇死我了！”
老太太虛弱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心菱……我的乖外孫女……”
鄭心菱握著她的手，“外婆，您別說話，好好休息。”
老太太卻搖了搖頭，目光越過鄭心菱，落在季權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滿是憤怒和鄙夷。
“季權……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老太太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字字清晰，“你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里推……你還有臉叫她嫁？”
季權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又轉過頭，看著鄭心菱，眼神變得柔軟而慈愛。
“心菱啊……外婆活了這么大歲數，什么都看透了……你別管什么公良家、季家……你就問問你自己，你想不想嫁？”
鄭心菱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拼命搖頭。
老太太笑了，笑容里有心疼，也有欣慰：“不想嫁就不嫁。外婆支持你。你過得好，比什么都強……”
“外婆……”鄭心菱握著她的手，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