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葉皺眉：“說什么？”
葉崇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說文王爺站隊了，說文王爺偏袒武帝，說文王爺不再中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文王爺的權威，來自于她的中立，來自于她超然物外的地位。如果她公開站在您這邊，那她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不再是那個一言九鼎的文王。”
“到時候，她發布的命令，誰還會聽？”
沈葉沉默了。
他看著幾步之外的葉知許，看著她眼中的擔憂和不舍，看著她強忍著沒有沖過來的樣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葉崇見他沉默，繼續道：“沈先生，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但文王爺這么做，是為了您。她發布的第一條命令，就是讓您活著離開京城。那道命令之所以能生效，是因為她是文王爺，是超然的存在。”
“如果她現在跟您走得太近，那道命令就成了私情，成了偏袒。到時候，韓家那些人，古武世家那些人，還會把它當回事嗎？”
沈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他懂，都懂，但是他不理解為什么是龍主說的最后一面。
他們當眾不能接觸，難道以后私底下也不可以了嗎？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身后傳來，沈葉回頭一看，發現是張初潔和張雅璇姐妹倆。
張雅璇依舊是那身作戰服，只是換了一件干凈的，頭發上落滿了雪花，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眶微微泛紅，但那雙眼睛依舊清冷堅定。
張初潔跟在她身后，小臉凍得通紅，看到沈葉的那一刻，眼眶也紅了。
張雅璇走到沈葉面前，看著他渾身的傷，看著他破爛的衣服，還有身上凍成冰碴的血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沈葉率先開口：“你怎么來了？”
張雅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把身后的張初潔拉出來，推到沈葉面前。
“帶她去江城吧。”
沈葉一愣，看向張初潔。
張初潔低著頭，不敢看他，肩膀微微發抖。
沈葉又看向張雅璇：“那你呢？”
張雅璇沉默著轉過身，看向巷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葉知許依舊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這邊。她的目光越過沈葉，落在張雅璇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張雅璇看著她，緩緩開口：“她準備一個人留在京城，坐穩文王爺的位置，給你安穩的靠背。”
“她剛坐上文王爺的位置，根基不穩，葉家那些老東西陽奉陰違，古武世家虎視眈眈。她一個人在這兒，撐不了多久，我不放心，所以我留下來陪她。”
沈葉的瞳孔微微微縮，看著她堅定的模樣心中一疼。
她們可是情敵啊，可張雅璇卻愿意為了葉知許做到這種程度！
張雅璇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堅定：“我們是情敵，沒錯。但她一個人在這兒，太危險了。我不想看到你以后回來，發現她出了什么事。”
她回過頭，看向葉知許，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更何況……她值得。”
沈葉站在原地，看著這兩個女人，心里翻江倒海。
一個要留在這里，獨自扛起文王爺的重擔，為他撐起一片天。
一個要留下來陪她，明明是對手，卻選擇并肩而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張初潔站在他身邊，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姐……”她的聲音發顫，“你真的不跟我們走嗎？”
張雅璇回過頭，看著她，笑了。
“初潔，你長大了，以后好好照顧自己，聽沈葉的話。”
張初潔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想沖上去抱住姐姐，卻被沈葉輕輕拉住。
沈葉看著她，搖了搖頭。
張初潔咬著嘴唇，把臉埋在他懷里，肩膀劇烈顫抖。
張雅璇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去吧，保重。”
話落，她走向了葉知許，兩人一起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
沈葉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風雪中。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才收回目光。
他低下頭，看著懷里哭成淚人的張初潔，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也走吧。”
……
京城機場。
龍主親自安排的客機已經等在停機坪上。
他這是怕沈葉坐私人飛機再像上次一樣被導彈轟，特地給他安排的。
飛機上，張初潔一直沉默著。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京城，眼淚止不住地流。
沈葉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哭，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為什么哭。
姐姐和爸爸都留在了京城，留在了那個危險的地方。
她擔心害怕，又不舍。
可她沒有鬧，沒有吵，只是默默地哭。
沈葉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張初潔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沈葉察覺到她的眼神，心里一軟。
這丫頭，怕他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拉進懷里。
“怕什么？”他的聲音低沉，“我又不會吃了你。”
張初潔埋在他懷里，悶悶地說：“我怕你生氣……我怕你覺得我煩……我怕你……”
沈葉打斷她：“傻丫頭。”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
“不煩。”他說，“一點都不煩。”
張初潔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軟了下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小手攥著他的衣角，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
“沈葉……我好怕……我怕姐姐出事……我怕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沈葉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他只是抱著她，讓她哭個夠。
張雅璇有蒼瀾衛做靠山，葉知許又是文王爺，那幫人，暫且不會動她們的。
等他回來……定要讓這幫古武世家的家伙好看！
窗外的云層飛快掠過，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給兩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不知過了多久，張初潔的哭聲漸漸停了。
她埋在沈葉懷里，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沈葉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確實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眉頭微微皺著，睡得并不安穩。
他輕輕嘆了口氣，把她往懷里攏了攏，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