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續了很久。
終于，韓擎天抬起頭，死死盯著跪在深坑里的沈葉，一字一句道：
“沈葉，今天算你命大。”
沈葉抬起頭，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怎么，這就慫了？剛才不是挺能的嗎？”
韓擎天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你別得意，今天我們殺不了你，不代表別人也殺不了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陰冷的笑意：“公良家的人已經發現你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來找你。到時候，我看誰還能護著你。”
沈葉冷笑。
魏嘯天緊跟著道：“公良家的人可不是我們這些古武世家能比的。他們要是出手，你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莫問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沈葉，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沈葉看著他們，輕蔑的笑了。
“公良桓？一個躲在暗處上千年不敢露面的老東西？他要是敢來，我正好找他算算賬。”
韓擎天三人都愣住了。
魏嘯天瞪大眼睛：“你……你說什么？”
沈葉撐著仙人劍，緩緩站起身。他渾身是傷，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說，”他一字一句道，“我遲早弄死公良桓。”
全場一片死寂。
韓擎天三人看著他，像是看一個瘋子。
那可是公良桓！
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真正的仙人！
這小子居然說要弄死他？
魏嘯天張了張嘴，想嘲諷幾句，可對上沈葉那雙眼睛，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韓擎天深吸一口氣，冷冷道：“瘋子！”
他轉身，大步離去。
魏嘯天和莫問對視一眼，也轉身離開。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中。
……
廢墟上恢復了安靜。
只有風聲，和雪花飄落的簌簌聲。
沈葉站在原地，看著那三人離去的背影，身子忽然一晃，差點又栽倒在地。
龍主上前一步，扶住他。
“行了，別逞強了。”龍主的聲音低沉，“他們走了。”
沈葉靠在他身上，大口喘氣，渾身是傷，可嘴角還掛著那副欠揍的笑。
“龍主，您老人家來得可真及時。再晚一步，我就真被那三個老東西分食了。”
龍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知道危險還這么莽撞？一個人攔葉柏鋒，一個人打上千人，一個人硬扛三個武王。你以為你是誰？不死戰神？”
沈葉笑了：“我這不是沒死嗎？況且，滄瀾衛忍了古武世家這么多年，難道就忍下去了？”
龍主嘆了口氣，扶著他坐到一塊碎石上。
“你今天確實幫滄瀾衛出了口惡氣。古武世家那幫人囂張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吃這么大的虧。一千多人，三個武王，愣是沒拿下你一個。”
“但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沈葉撇嘴：“那您倒是說說，有多復雜？”
龍主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龍主緩緩開口：
“你知道公良桓有多強嗎？”
沈葉挑眉：“多強？不就是個偽仙嗎？我師父當年輸他半招，我現在打不過他，但遲早的事。”
龍主搖搖頭，苦笑。
“你師父當年輸給公良桓半招，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二十年來，公良桓一直沒有真正出手過。沒有人知道他現在的實力有多深。”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的目標，從來都不只是掌控大夏。”
沈葉挑眉：“那是什么？”
龍主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拿下整個地球。”
沈葉的瞳孔驟然收縮。
整個地球？
那個老東西，想干什么？
龍主繼續道：“這些年，古武世家在各地搞風搞雨，你以為只是為了爭權奪利？他們背后，都有公良家的影子。他們在幫公良桓做事，至于具體做什么……”
他看向沈葉，意味深長道：“你可以自己去查。”
沈葉翻了個白眼：“我才不去。我老婆還沒娶完呢，哪有空管這些破事。”
龍主被他噎了一下，無奈地搖搖頭。
“行了，走吧，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文王爺還在等你，我帶你去見她最后一面吧。”
在打斗現場的三條街之外，一條僻靜的巷口。
風雪依舊，可這里卻異常安靜，仿佛與那尸山血海的戰場隔著一個世界。
葉知許靜靜地站在巷口，頭戴儒冠，身著月白色的文王長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仁德本源。
那白光柔和而純凈，將飄落的雪花輕輕托起，在她周圍形成一圈朦朧的光暈。
她的身后，站著十幾個葉家的護衛和長老。那幾個之前跳出來反對她的長老，此刻都恭敬地垂首而立，不敢有絲毫不敬。
她的面前，是那條空蕩蕩的街道。
她在等人。
等那個渾身浴血的男人。
遠處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葉知許抬起頭，看向巷口。
沈葉的身影出現在風雪中。
他渾身是傷，衣服破爛不堪，血跡已經凍成冰碴掛在身上。可他還是走來了，一步一步，踉蹌卻堅定。
龍主跟在他身后，走到巷口便停下腳步，沒有跟進來。
葉知許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她想沖上去，想抱住他，想問他疼不疼，傷得重不重……
可她沒有動。
沈葉看到她，眼睛一亮，加快腳步朝她走去。
“知許！”
他伸出手，想要抱她。
就在他即將走到葉知許面前的瞬間，一道身影忽然閃出來，攔在了他面前。
葉崇。
他臉色復雜，既有不爽，又有無奈，卻還是硬著頭皮擋在那里。
沈葉腳步一頓，眉頭皺起。
“讓開。”
葉崇沒有讓。他看著沈葉，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沈先生，您不能過去。”
沈葉的眼神冷了下來：“你再說一遍？”
葉崇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發毛，可他還是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文王爺現在不能跟您走得太近。”
沈葉愣住了。
他看向葉知許，葉知許站在幾步之外，靜靜地看著他，眼眶泛紅，卻沒有說話。
沈葉回過頭，盯著葉崇，聲音冷得像冰：
“什么意思？”
葉崇嘆了口氣，解釋道：“文王爺剛剛繼承了文王之位，她現在的每一個舉動，都代表著文王一脈，代表著儒家。如果她公開跟您走得太近，別人會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