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塵哥？”
“你回來了？”
大楚王城外十數里，一處樹蔭下面，正愛不釋手把玩著屠龍棒的鐵柱看到顧塵如期而至，頓時高興地站了起來。
“別說話。”
顧塵直接塞給他一只茶壺，“全喝了！”
“塵哥……”
鐵柱捧著那只在他看來再袖珍不過的茶壺，眼圈又紅了。
“你對俺太好了……可是俺不渴，俺餓了。”
顧塵：“……”
他現在對鐵柱吃飽這件事，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先喝兩口水墊墊肚子。”
他強調道：“這茶很值錢的，別浪費了。”
“俺喝！”
鐵柱對他的話，自然不會懷疑，一張口，直接把茶水都倒進了嘴里。
順便的。
連茶葉都嚼了嚼吞了。
顧塵緊緊盯著他，“感覺怎么樣？”
“塵哥……俺……”
鐵柱突然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感覺，“俺熱……俺要爆炸了……”
剛說到這里。
他雙目一怔，竟是立在原地，沒動靜了。
肉眼可見的。
他身上那股原本澎湃躁動的靈機，以極快的速度消散了下去。
顧塵若有所思。
明白這應該又是那道魔神虛影出手了的緣故。
‘這個家伙，挺精明的？’
他覺得。
那魔神虛影，應該是有自己的意識的……在安全的地方就現身，在眼下這種野外之地，就躲在鐵柱身體里不出來。
‘或許……’
‘跟鐵柱的身世有關？’
不斷猜測中，他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一面盤算著以后的打算，一面看著王城方向，似在等待著什么。
一直到黃昏。
他等的那個人也沒來。
反倒是鐵柱，在那道魔身虛影的幫忙下，很快將春庭碧雪的靈力盡數煉化，沒有半點浪費！
“塵哥！”
“俺又破境了！”
鐵柱一臉興奮地跑了過來。
雖然吃的依舊是殘羹冷炙……可那大半壺春庭碧雪的靈力非同小可，依舊是推動他破入了歸元境。
“很好。”
顧塵似有些心不在焉。
“塵哥，咱們什么時候出發？”
鐵柱又問了一句，只覺得精神百倍，身上有用不完的氣力，很想一口氣跑到圣院。
“再等等。”
顧塵卻擺擺手，還是看著王城的方向。
鐵柱撓撓頭。
總覺得顧塵有點不太對勁，只是也沒多問，自顧自又研究起了自己的屠龍棒去了。
時間緩緩流逝。
“塵哥，天黑了。”
“恩。”
“……”
“塵哥，天亮了。”
“恩。”
“……”
“塵哥，天又快黑了。”
“恩。”
“……”
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的時間，直至夕陽再一次落了下去，顧塵才嘆了口氣，緩緩起身。
他知道。
若是想，以楚柔的才智，想要找到他，自是輕而易舉的事。
如今沒來……
大抵是不會來了。
“走吧。”
緩緩摘下斗笠，戴上了那張幻蜃皮，他再次恢復到了顧塵的身份，帶著鐵柱離開了這里。
日影漸沉。
二人的身影也被拉得極長。
“塵哥。”
鐵柱明顯感受到了顧塵的悵然之意，撓撓頭道：“你是不是在等人啊？”
顧塵沒回應，身形突然站定，怔怔地看著前方。
夕陽最后的一點影子也沉入了底下，天色越發昏沉了。
威風漸起，樹影婆娑。
一道白影立身于叢林之中，若隱若現。
“塵哥！有鬼！”
鐵柱順著顧塵的目光看了一眼，頭皮一炸，直接舉起了屠龍棒！
顧塵一把將屠龍棒按落。
“在這等我。”
隨口囑咐了一句，他緩步走到了這片叢林中，眼神更復雜了。
樹影下。
一道柔柔弱弱，身材嬌小，面容秀美的女子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怎么才來？”
顧塵有些無語。
“公子忘了？”
楚柔眨了眨眼，“我是女鬼，女鬼只能在夜里出現啊。”
此刻的她和先前又有不同，沒了狐裘，也換上了一件雪白色的連衣長裙，面色更透著一絲透明的蒼白之意……說她是女鬼，很多人會信。
比如鐵柱。
“塵哥！她她她……她真的是女鬼啊！”
“別說話。”
顧塵第不知道幾次嘆了口氣。
鐵柱立即閉嘴。
“你怎么認出我來的？”
顧塵摸了摸臉頰，懷疑自己的幻蜃皮掉了。
“眼神啊。”
楚柔笑吟吟道：“一個人的氣質相貌可以偽裝，可眼神……總也騙不了人的。”
顧塵又嘆氣了。
覺得遇到了這么一個聰慧如雪的女子，自己的偽裝和演技，還需要進一步磨煉才對。
“沒有以前俊美了……”
楚柔背著雙手，盯著他看了又看，盡顯小女兒的傲嬌之意。
“不過么……好像更好看了？”
“主要是氣質。”
顧塵認真道：“氣質好，長什么樣都俊！”
楚柔忍俊不禁。
“你這么一說，我就更想……”
“來吧！”
顧塵的反應迥異于先前，一副任她采補的模樣，認真道：“欠你的，今天還！”
楚柔卻沒動。
一抹月影悄然探出了云層，散落人間，她就那么盯著顧塵的臉，似總也看不夠，似想深深地把眼前之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刻進心里，刻進骨子里。
“那我，不客氣啦！”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忽而踮腳抬手，輕輕捧住了顧塵的臉，冰涼的雙唇輕輕印了上來。
然后……一觸及分。
“公子，你的債還完了。”
輕輕攏了攏被微風撩動的青絲，她最后看了一眼顧塵，嫣然一笑，宛如一朵盛開的幽蓮。
“你，保重。”
裙擺輕動，她悄然往叢林深處走去，再不回頭看上一眼。
“站住！！！”
就在她身形即將消失在視線之中的時候，顧塵突然發出了一聲低喝。
嚇了鐵柱一大跳。
也讓楚柔腳步微微一頓。
“公子，還有事？”
她極力掩飾聲音里的顫抖，卻……根本掩飾不住。
顧塵沒說話。
大步向前，須臾間便來到了她身后，一把攬住她的肩頭，讓她面對自己。
映入眼中的。
是一張早已淚眼婆娑的臉蛋。
“第一。”
“我不叫江寒，我叫顧塵，顧塵的顧，顧塵的塵！”
“第二……”
他忽而朝身后瞥了一眼，“鐵柱，別看！”
“啊？”
鐵柱猛地驚醒過來，“為啥啊？”
“你還是個孩子！”
“俺知道了。”
鐵柱很聽話，下意識用手捂住了雙眼……指縫的寬度足有一寸！
“第三……”
顧塵又是看向楚柔，看向眼前俏臉上唯一帶著一抹血色的紅唇，眼睛又閃又亮！
“我……等了那么久，就這？”
“公子覺得不夠？”
楚柔一雙美眸定定地看著他，語氣輕柔軟糯，不斷撩撥他的心弦。
“當然不夠！”
顧塵長臂微微一卷，便將她攬進了懷中，眼神熾烈如火，狂野如……獸！
“得！這樣才行！”
頭一低！
便朝著那紅唇印了上來！
楚柔突然睜大了美眸，身子微微一顫，旋即徹底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