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四一臉悻悻地下去了。
于適也為顧塵詳細講解了黑羽商會一些不為人知的規矩。
簡而言之。
黑羽商會收人，乃至于挑選合作對象的方式，大概有三種。
第一。
直接加入商會，如丁四這樣的，每個月有一大筆可觀的固定資源收入，還能從商會的利潤中分成，待遇算是最好的一種。
當然。
這也相當于和黑羽商會綁死了。
第二。
便是簽下魂契。
依照個人價值，乃至于魂契年限的不同，可分為天地玄黃四種合作待遇。
相比第一種方式。
這一種要更自由一些，只是好處也會少很多，而且黑羽商會的魂契很厲害……一番稍稍違反，下場會很慘。
“比如老夫自己。”
“因為在丹道頗有些資歷，又簽下了百年的魂契，故而……是玄級的合作待遇。”
顧塵一愣。
于適名義上只是六品丹師，實則丹術早已到了七品乃至于八品的程度。
竟然只是玄級待遇？
那……
地級和天級待遇，又是什么樣的？
“黑羽商會，底蘊深不可測。”
于適似看出了他的想法，感慨道：“這大楚國看似很大，可跟整個北溟大洲相比，不過一隅之地罷了……就更遑論神洲的總部了。”
顧塵沒說話。
從他出得紫云山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個月的時間了。
一路游歷。
一路見聞。
他越發覺得青禾小妹子當日里力邀他去吃軟飯……對他有多么好了！
一個青陽界。
一個黑羽商會。
便讓他有種深不可測，看不到頭的感覺了……那些層次更高的世界呢？
比如……
葉寒江的世界呢？
再比如……
那九個偷了他源質，害他修行路斷的竊賊的世界呢？
“原本。”
“按照小友那七張丹方的價值，再加上小友的丹道潛力……勉強得一個地級的合作待遇，還是有可能的。”
“只是……”
說到這里，于適的話音突然頓住。
顧塵的臉有點黑。
那七張丹方雖然是從他手里流傳出去的，可如今……已經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價值了。
“敢問小友。”
剛想到這里，于適突然又問道：“你可還有別的丹方？”
顧塵心中一凜！
對上于適的目光，竟是捕捉到了一絲先前沒有的深邃之意。
“于前輩說笑了。”
他不動聲色道：“晚輩那幾張丹方……其實來得頗為巧合，已經是全部了。”
“是么？”
于適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只是點頭道：“沒有就很好，很好啊。”
顧塵心里一動。
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一絲言外之意。
“若那種丹方，只有一兩張，倒也還好，可七張……太過驚世駭俗，怕是已經引得某些有心人的注意了。”
頓了頓。
于適的語氣稍稍重了幾分，看著顧塵認真道：“若是這青陽界的丹道出現第八張新的丹方……不管是不是從小友這里流傳出去的，那些人也一定會懷疑到小友的頭上！”
頓了頓。
他又是強調道：“尤其是神洲的那些人！”
顧塵心中又是一凜！
他突然覺得，昨日里為了打臉趙晟而拿出七張丹方的行為有些沖動了。
包括暴血丹在內。
那七張丹方能煉制出來的丹藥，都是低級丹藥，對于那些大人物而言，一文不值。
可……
這七張丹方隱藏的價值，卻足以讓任何頂級勢力心動。
也包括黑羽商會！
畢竟七張新丹方的問世，便代表了海量的，源源不斷的財富！
想到這里。
他突然有點無奈。
若他實力足夠，別說七張……便是七十張新丹方，也絕對沒人敢打主意。
可如今……
卻反倒是成了禍亂的源頭了。
“多謝前輩提醒。”
嘆了口氣，他對著于適鄭重一禮。
今時不同往日。
沒了葉寒江站在他身后為他兜底，他行事自然得更加小心謹慎十倍！
所幸。
被那些人盯上的是江寒……和他顧塵關系不太大。
“小友不必如此。”
于適并不居功，擺擺手道：“便是沒有老夫，以小友的聰慧，自然也是知道該怎么做的。”
“可那時候，說不定就晚了。”
顧塵神情肅然。
心里打定了主意，在擁有足夠的實力自保，亦或者有足夠的把握之前……丹師江寒這個身份，還是盡量少出現在世人面前。
畢竟……
他那改換氣息的法門雖然高深，卻終究是殘缺不全的，一般人看不出來，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出來。
“所以。”
“于前輩的意思是，這第二種合作待遇，也不適合我？”
“不錯。”
于適點頭，“若是沒有新丹方，按照總會的意思，能給小友的待遇不會太高，而且……魂契這種東西，能不簽，還是不簽的好。”
語氣一頓，他又是意有所指道：“尤其是，黑羽商會的魂契！”
顧塵心里又是一動。
“黑羽商會的魂契，跟別的魂契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尋常魂契，若是違背，雖會遭受反噬，倒也不至于丟了性命。”
于適面色一肅，道：“可黑羽商會的魂契，但凡違背了半點，必死無葬身之地！”
顧塵心里一跳！
這么邪門的？
他和楚柔簽的那張魂契，可沒有厲害到這個份上！
“于前輩有什么好的建議？”
“老夫建議……”
于適沉吟了半瞬，當即便道：“小友選擇第三種。”
“前輩細說！”
顧塵頓時打起了精神。
于適解釋了起來。
第三種方式……其實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公平合作。
沒有魂契。
沒有約束。
全憑雙方各自的意愿。
“那七張丹方，任何一個丹師得了，只要稍加練習，都能將那些丹藥煉制出來。”
“可……”
“小友那暴血丹，恰恰相反。”
說到這里，于適臉上突然多出了一絲欽佩之意：“這暴血丹的丹方，人人都知道，可……唯獨小友煉制的暴血丹，與眾不同，無可代替……也仿制不了！”
顧塵沒反駁。
用天煉法煉制出來的丹藥……怎么可能有人仿制？
“以老夫觀之。”
“小友這暴血丹雖然只是三階丹藥，可在某些方面，效果之好……便是那些五階六階的丹藥，都比不上的！”
于適也很自信。
尋常的暴血丹，多是散修常用的東西。
可……
顧塵的暴血丹，絕對連那些出身大勢力的天驕英才都需要的！
效果顯著！
副作用少！
要是干架之前不帶上一顆……那都不好意思出門！
想到這里。
他神情一動，試探道：“于前輩的意思是……”
“小友試想一下。”
于適笑道：“兩個修為相仿，實力相仿之人戰斗，一個手中有暴血丹，一個沒有……誰會贏？”
瞬間！
顧塵的眼睛就亮了！
誰贏？
這還用問？
小爺的暴血丹……那就是斗戰殺伐之利器！
他已然能夠想象。
以后那些英才天驕出門打架之前，人手一顆暴血丹的情景了。
“所謂奇貨可居。”
“真正的好東西，從來都不會在市面上大范圍流通的。”
于適為他層層剖析。
“各地的黑羽商會。”
“每個月都會定期舉行一到兩次的拍賣會，售賣的便是一些在修行界罕見的東西。”
“以老夫來看。”
“小友這暴血丹，足可在那拍賣會占據一席之地。”
說到這里。
于適語氣一頓，笑呵呵看向顧塵：“而小友需要做的，不過是和黑羽商會獨家合作，將你的暴血丹拿到黑羽商會的拍賣會上拍賣即可！”
“屆時。”
“拋開傭金不談……剩下的所有利潤，都是小友的！”
頓了頓。
他又是補充道：“當然，物以稀為貴，小友絕對不能一次性拿出來太多！”
顧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恍惚中，他似已經看到一堆又一堆的靈石小山向他招手了。
“于老，你……這么懂的？”
他先前以為。
于適性子溫和，屬于那種典型的老好人……可沒想到，對方骨子里，竟然也流著奸商的血！
“畢竟在黑羽商會待得久了。”
于適感嘆道：“終究也是學到了一點門道的。”
“小友。”
“不知你意下如何？”
雖然很不想承認。
可顧塵不得不承認……他心動了！
只是……
鑒于黑羽商會死要錢的風格，他保持著謹慎，還是問了一句。
“敢問于前輩，這傭金是多少？”
“老夫做主了！”
于適大手一揮，“百分之……不，千分之一就行！我黑羽商會，只賺個名聲！”
一瞬間！
顧塵對面前的這位于老前輩……不，于大善人的好感度，翻了好幾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