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灰頭土臉地出來,和許月芳一起帶著航航往外走。
“去哪里啦?”
許月芳拉著兒子停下腳步,問沈川道。
沈川茫然不知所措:“回家呀……”
“回什么家?去小墨的洋房!我就曉得,那邊不會白白打掃。”
許月芳沒有讓沈川去公交站臺,而是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這個時候再乘公交車,不管去哪,都要被單位的人在背后講。
到了洋房那邊,許月芳開了大門,才覺得安定了不少。
“冰箱里有菜,我去看看。這邊還有煤氣灶,燒菜很快的,今年我們在這里過年。”
小沈航高興了:“老媽,我想回去把自行車帶過來。”
“你去樓上看畫冊,自行車嘛……算了,明朝又不回去開店,等從你外婆家回去之后你再玩,聽話。”
“那……阿哥要是打電話回來怎么辦?”
小家伙想了一個理由,許月芳覺得兒子是聰明,這個理由都能想到。
“你阿哥曉得過年的時候我們不在店里面,不會打電話來了。初二的晚上我們回去接電話,好吧?好了,玩去吧!”
把兒子放出去玩,許月芳就把沈川給薅過去打下手。
“不高興呀?”
“嗯。”沈川確實不高興,大過年的,竟然要在這里過,地方雖然大,但是太冷清了;老房子那邊也是,大過年的竟然還能吵起來。
“從進了樓道的時候,我就曉得這個年不好過了。別人家都在做什么?都在準備年夜飯呀……我們進門之后呢?有過年樣子的只有靜靜一個呀,其他人都在等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你以為他們是等我們回去燒飯?”
沈川默不作聲,等他們燒飯?不會,他覺得許月芳說的對,今年這個年是不好過的。
“我和你講,我們如果真離婚了,你爸媽脊梁骨都要被戳爛,人家會講他們把兩個兒子都給攪和離婚的。但我不怕,我阿哥阿嫂過得好好的,真離了婚,航航我是要帶著的……”
沈川不想離婚,他的小家幸福美滿,為什么要離?總不能爸媽說讓他離他就離吧?
“離婚之后,航航判給誰我不曉得,但小墨肯定不會判給你了。”許月芳又加了個大號的籌碼:“你可拎拎清爽,我們現在的日子,可都是靠著小墨才過起來的。”
“我有數的。”沈川悶悶的應了一聲。
“你能有什么數?”許月芳根本就不信:“以后呀,你想回老房子你自已回好了,我和航航是不會和你回去的……你家里來人,你想招待你就招待,我和航航給你們挪地方……這個洋房是蠻好,多我們娘倆也住得下……”
“老婆……”
“別這樣看著我。”許月芳要趁熱打鐵,讓沈川斷了一些不能再有的念頭:“你家里人都想讓我和你離婚了,你還指望我給他們好臉色呢?初二的時候我要回娘家,你去不去?不去也可以,我也不指望,晚上回來你看我怎么和小墨講……”
“我沒說不去呀……”沈川很委屈地說道。
“今朝表現還算及格,你如果真不和我們娘倆走,初二晚上的電話,我一定和小墨講說要和你離婚的,你看小墨怎么說!”
沈墨還會說什么?他肯定不會站在沈川那邊的。
這一點沈川自已都能想得到,如果沒結婚,小墨會和他一起;但結了婚,小墨指定會和航航站在一起。
“老婆,如果爸媽出來找我們找不到怎么辦……”
“你出去喝西北風吧,都這樣了,還拎不清楚?出去出去!”許月芳手上使勁,把沈川往外推。
許月芳把沈川趕了出去,她在廚房忙活,炸了一些丸子,又做了一些其他的菜。
沈川坐在外面,抱著腦袋吹西北風。
今天的事情他還沒有消化完,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能變成這樣?
兒子在院子里跑來跑去,玩著他自已的東西。
離開老房子之后,小沈航的情緒也恢復了許多,這里又是沈墨的地盤,他玩起來更沒壓力,只是少了小伙伴,不是很盡興。
廚房傳來香味,他跑過去看了一下,今晚好像會有好多菜。
今天跑得比較累,不太想動了,他和沈川一起坐在外面的臺階上吹西北風。
“老爸,你怎么還不高興呀?”
沈川高興不起來,之前許月芳給他打預防針的時候,他還沒太相信,只覺得老婆危言聳聽;結果今朝應驗……
“老爸可能生病了……”沈川說道:“走,進去吧,老爸帶你看電視。”
小家伙跟著進去,嘴里不肯停:“老爸,這不是阿哥的洋房么?阿哥怎么不回來過年?”
“你阿哥過年不放假的。”
“騙人,所有人過年都放假。”
“沒騙你,不信的話……初二去你外婆家,你看看有沒有公交車坐?”
這是有的,在小沈航的印象中,公交車一直沒有停過,這些人是不是沒有放假?好像是真的沒有放假。
他到了電視機那邊,打開找節目看,腦子還在想沈墨要怎么過年……嗯,初二的時候就可以通電話了,一定要問一問。
大洋彼岸,很多留學生都快沒心思上課了,他們呼朋喚友,把油錢給A出來,準備去紐約蹭飯。
“早點過去,說不定還能遇到記者采訪!回來記得看電視,萬一上鏡了呢?”
沈墨和盧清興高采烈地上了王海新的車,關秋明不客氣地占據了副駕駛。
“走,出發!不把肚子撐破我絕不回來!”
王海新把車子發動,興沖沖地說道:“你撐破吧,我要留著肚子回來再吃一頓。”
關秋明拍了拍腦袋:“忘記這一茬了……哎,小沈,小盧,文章還沒發表呢?”
“沒呢,沒趕上新年,太遺憾了。”
“可就是說呢……如果這個文章發表了,我們找總領館再多要一盤餃子!走吧老王,趕快過去,我還要蹭總領館的電話往家里打一個。”
“你還真是賊不走空啊。”
王建海把手剎放下,油門一踩,往紐約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