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懸浮在半空,三把邪刀雛形環繞周身,兇煞之氣如同實質般翻涌。
頭頂的劫云已經厚重到遮天蔽日,云層中電蛇狂舞,每一條都粗如兒臂,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光芒。
李不渡苦笑。
他何嘗不知道自已在玩火?
但李不渡沒有選擇。
喜使吞噬兄弟之后,依舊可以使用他們各自的神通。
現在的他,除了本命神通以外,沒有任何手段能跟這些劫神、納虛抗衡一下。
他的本命神通『大囍夜彌天』,現在用出來,說白了也就是個大點的沙包罷了。
或許確實能跟劫神碰一碰,但那也是在1v1的情況下有把握而已。
而且,哪怕是1v1,他倒下也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周圍還有倆老陰逼沒出過手呢。
本命神通一用出來,就白瞎了。
所以眼下,他也只能孤注一擲。
祭煉邪刀,引來天劫,用天劫逼退所有人。
這是他最后的賭注。
贏了,或許能活。
輸了……那就輸了。
……
遠處。
姬無疾懸浮在半空,望著那片越來越厚重的劫云,渾濁的眼眸里滿是驚駭。
他不是沒見過天劫。
活了這么多年,他見過的天劫,比李不渡吃過的飯還多。
但從未見過這樣的。
那劫云之厚,之濃,之壓抑,最要命的,那雷霆是他媽紫黑色的,單是看一眼他都感覺到了威脅。
姬無疾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本來正朝李不渡那邊飛去,準備趁他虛弱,補上最后一刀。
但此刻,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退。
必須退。
這個念頭,如同本能般占據了他的腦海。
但退到安全距離之后,他又停住了。
他抬起頭,望向云層深處。
那里,幾道身影正隱藏在云層之中。
姬無疾的意念,猛地一震,朝著那幾道隱藏的身影,擴散開去:
“還不出手?!”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是的。
姬無疾的行動,并不是自已一個人在行動。
他聯合了幾位世家高位一同行動。
姬伯虞早就跟他們勾兌上了,這個計劃也是第一時間通知了他們。
他們紛紛響應,雖說他們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但大多還是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但哪怕溝通了那么久,有些事也不是說干就干的。
有人說,作為一個大家族的掌事人,那么優柔寡斷是否太過可笑?
那是因為幸存者偏差。
你看到的那些果敢人獲得的成功,是因為他們賭對了。
那些賭輸了的呢?
自然是被成功的案例所掩埋。
你要記住,失敗永遠比成功多。
而他們這種程度的家族,高位哪會有酒囊飯袋?
這位置豈是說坐就坐?
空有實力而無心性的,早他媽被玩死了。
此刻,姬無疾的話語落下。
如同石沉大海。
毫無回應。
云層中,那幾道身影,依舊一動不動。
仿佛什么都沒聽到。
姬無疾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那些世家子弟中,有他們的人。
但只要他們不出面,哪怕大出血,也能棄車保帥。
姬無疾自然明白他們所想。
如果站在他們的角度的話,或許他也會那么做。
但還是不由得感覺到氣憤。
都這種時候了,還在互相猜忌!
怎能讓他不惱怒?
他深吸一口氣,用意念冷聲傳輸道:
“諸位,我知道你們所想。”
他的聲音,在云層中回蕩:
“但將心比心,我姬家傾盡一切,只為與諸位共成大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但諸位如此對待我族的誠意,實在是令姬某寒心。”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
“還是那句話,我姬家與諸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番話,說得恭恭敬敬,發自肺腑。
讓常人聽了去,只會發自真心地說一句:
“老姬他沒毛病!尿性!”
但放在老狐貍的耳里,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擺明了說:
我要是好的話,大家牽牽小手一起好。
我他媽要是壞的話,你們他媽也跑不了。
沉默。
許久的沉默。
云層中,那幾道身影,終于有了動靜。
一道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姬兄,稍安勿躁。”
那聲音里,帶著幾分敷衍,幾分試探:
“此等天劫,我等不如暫且觀望觀望……”
姬無疾冷冷回應:
“遲則生變啊……”
他的聲音里,滿是焦急。
另一道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你想我們幾個老家伙怎樣?”
“硬扛著雷劫進去殺他?”
他頓了頓:
“先前此子所為,你我自然看在眼中。”
“你怎敢篤定他還沒有后手?”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
“我知道此子必死不可,但我們這幾個老家伙,為了殺一個宵小,拼上個元氣大傷,豈不是笑話?!”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老姬,咱們就等一等。”
“這劫一過,他必死無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要是你實在等不了的話,那你就先沖。”
“你若是殺了他,拼了個元氣大傷,那我們幾個老家伙,自然會奉上天材地寶補償你。”
姬無疾聞言,不由得氣笑了。
他咬著牙,臉上的皺紋因為憤怒而扭曲。
但他無可奈何。
那幾位說的,也是事實。
他不能逼他們出手。
如果他逼得太緊,他們甚至可能直接退出。
到時候,他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姬無疾深吸一口氣,將滿腔怒火壓了下去。
他轉過頭,滿目殺意地望向劫云之下、浮于半空的李不渡。
眼中,滿是憂心。
……
不遠處的海面上。
詹姆斯懸浮在半空,看著臉色不停變化的姬無疾,眼中幽光閃爍。
他自然是知道另外那幾位的存在的。
雖然他沒有跟他們簽訂相關的信道卷軸,但他也絲毫不擔憂。
畢竟,他也是刀尖舔血的主。
要是那幾位對他動手的話,那姬無疾可不好受。
這種利益的交纏,最麻煩了。
但越麻煩,他就越安全。
詹姆斯的目光,又轉向那片厚重的劫云。
劫云之下,李不渡的身影,若隱若現。
三把邪刀雛形環繞著他,兇煞之氣沖天而起。
雷劫,即將落下。
詹姆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陰險。
他可沒打算坐以待斃。
他朝著自已身周的眷屬,下令道:
“全員進雷劫。”
周遭眷屬聞言,不由得一愣。
進雷劫?
那不是找死嗎?
但受于詹姆斯的控制,他們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朝那邊飛去。
幾十道身影,如同飛蛾撲火般,沖向那片雷云籠罩的海域。
詹姆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目的,很簡單借助雷劫,弄死李不渡,哪怕弄不死,也至少給他弄殘,增加機會。
要知道,雷劫里面的人越多,雷劫的強度也就呈指數級增長。
他就不信,李不渡還能躲!
況且,那小子似乎在祭煉某些東西,這種時候自然不可能分心一邊移動一邊煉。
他就不信了,這還弄不死他!
他不由得看向李不渡的方向
一眼萬年,直接被硬控在原地呆愣住了。
不單是他。
在場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只見李不渡的身側,空間微微扭曲。
兩道身影,不知何時,浮現在他左右。
左邊,是一個滿口鯊魚齒,桀驁不馴的打量著四周的男子。
張三。
右邊,是一個捂著臉的女孩。
怯生生的,仿佛一只誤入狼群的小白兔。
趙小花。
兩人一左一右,出現在李不渡身側。
兩尸彎腰,將李不渡扛起
李不渡聚精會神的繼續煉著邪刀。
但他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不少。
三人,以這種詭異的姿態,懸浮在半空。
天上,劫云翻涌。
雷劫,眼看就要劈下。
趙小花抬起頭,望著那片雷云,眼中沒有恐懼。
有人說一氣化三清不是神通嗎?是神通啊,可是他跟召喚類的神通不一樣,他是直接分化本源分出來的。
被禁了,那頂多就是分不出本源而已,那分出來的那就分出來了唄,還能給你塞回去不成?
他叫出來也沒有其他的意思,他在祭煉的時候,需要自已接觸邪刀雛形,鳴鴻好出手幫忙祭煉。
他不能跑,他的化身還不能扛著他跑嗎?
雖說他不指望自已的三清分身扛著自已跑多久,但能扛就完事了。
能撐一秒是一秒。
忽然一道雷直直劈下,張三直勾勾,立起身子替他擋下這一道雷。
張三一口濁血吐出,微微瞇起眼,律道道痕在他周身流轉。
他在尋找規律。
下一刻。
雷劫,再一次轟然落下!
“轟隆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黑色雷霆,撕裂劫云,朝著李不渡的頭頂,悍然劈落!
張三指向一處
趙小花,點了點頭微微側身。
一步踏出。
她連帶著其他兩人尸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
然后,出現在數丈之外。
神通不準用,她宇道道痕還不準用嗎?
那道紫黑雷霆,劈了個空。
但它沒有消散。
它猛地拐了個彎!
朝著趙小花的新位置,追了過去!
雷劫,是會追蹤的。
一旦鎖定目標,不劈中,決不罷休。
張三再次扛雷。
隨后一道雷再次劈下,張三和趙小花重復操作,扛著它繼續躲。
再次出現在數丈之外。
雷劫再次拐彎,但這一次多躲了一次,雷也多拐了一次。
重復了十幾次。
張三頂不住了,就讓趙小花扛。
如此反復。
那道紫黑色的雷霆,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一條發了瘋的蛇,瘋狂追逐著那道背著李不渡的身影。
雷劫追了十幾息。
終于,力量耗盡。
那道紫黑色的雷霆,在距離趙小花還有數丈的位置,猛地潰散。
化作無數細小的電蛇,消散在空氣中。
李不渡,毫發無損。
正在聚精會神地煉刀的李不渡呲著個大牙都樂瘋了,wc!我敬愛你們呀!張三,趙小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張三和趙小花聞言,神氣的摸了摸鼻子下面,那叫一個驕傲。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我操了。
還能這么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