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層的傳送陣光芒淡去,震耳欲聾的雷聲撲面而來。
這是一片雷電的世界,天空中永遠(yuǎn)有雷云翻滾,紫色的雷電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昏暗的海底照得亮如白晝。
“讓我來!”楚天南一見這雷淵,便迫不及待地沖了進(jìn)去。
雷電劈在他身上,他不僅不躲,反而張開雙臂,仰頭迎接。
紫色的電光在他皮膚上游走,鉆進(jìn)他的經(jīng)脈,與他丹田中的雷靈力融為一體。
“爽!再來!我可不怕雷劈!”他大笑。
桑鹿站在雷淵邊緣,看著他沐浴在雷電中的身影。
楚天南的雷刀在手中嗡嗡震顫,刀身上的雷光越來越盛,與天空中的雷電遙相呼應(yīng)。
他每向前一步,就有更多的雷電劈向他,而他的氣息也在雷電中飛速攀升。
金丹后期的瓶頸在雷擊下松動、碎裂。
楚天南仰天長嘯,雷電從天空中劈下,匯聚到他的刀尖,化作一條紫色的雷龍。
龐然的雷龍在他頭頂盤旋,龍吟聲震得雷云都在翻涌。
“給我破!”
他舉刀向天,雷龍沖天而起,劈開雷云,露出云層后的蔚藍(lán)深海。
那一刻,整片雷淵的雷電都仿佛靜默了一瞬。
然后,一顆閃爍著雷光的龍珠緩緩從云層中降下,漂浮在他面前。
楚天南站在雷淵中央,手持雷刀,周身纏繞著紫色的雷光,像一尊雷神。
“爽!太爽了!”他回頭看向桑鹿,笑得像個孩子。
桑鹿看著他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子,也笑了。
這一次龍宮之行,每個人都收獲了許多,也得到了充足的歷練。
真是來對了。
“這龍珠應(yīng)是雷淵對你的認(rèn)可,收下吧。”
楚天南嘿嘿一笑,將龍珠收進(jìn)儲物戒。
沒多久,幾人便穿過這一片雷淵,抵達(dá)下一層。
踏入九十五層的瞬間,四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卷了起來。
這里沒有地面,沒有天空,只有無盡的狂風(fēng)。
風(fēng)從四面八方涌來,時而如刀,時而如錘,時而又像無形的巨手,將他們拋來拋去。
海水被風(fēng)攪成混亂的漩渦,人在其中根本無法站穩(wěn)。
“這片風(fēng)域的出口,大概在風(fēng)眼里。”孟汀舟努力穩(wěn)住身形,腳下的金蓮被風(fēng)吹得搖搖欲墜。
他看向腳下,巨大的風(fēng)眼正緩緩旋轉(zhuǎn),生成無數(shù)的狂風(fēng)將他們席卷。
陸鏡觀沒有說話,他閉上眼,感受著風(fēng)的流動。
長劍出鞘,他沒有攻擊,只是將劍橫在身前,閉上眼,聽風(fēng)。
風(fēng)從劍身上掠過,帶動劍身微微震顫,他在聽風(fēng)的聲音,捕捉風(fēng)的軌跡。
忽然,他動了。
一劍斬出,不是斬風(fēng),而是斬向風(fēng)與風(fēng)之間的間隙。
劍意如絲,順著風(fēng)的流動切入,將一道風(fēng)漩從中間劈開。
猶如庖丁解牛,那樣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漩渦分成兩半,中間出現(xiàn)了一條平靜的通道。
陸鏡觀走在通道中,劍意不斷斬出,將一道道風(fēng)劈散。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劍意也越來越凌厲,從斬開一道風(fēng)漩,到同時斬開三道、五道、十道。
每一劍都精準(zhǔn)地切入風(fēng)最薄弱的地方,將狂暴的狂風(fēng)馴服成溫順的溪流。
桑鹿走在他身后,看著他白衣獵獵、長劍如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真是好劍。”她低低贊道。
陸鏡觀回頭,清冷的眉眼間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桑鹿注意到,他身上的氣息也已接近金丹后期了。
真好,大家都在變強,誰也不曾落下。
九十六層,是一片銀白的世界。
海水在這里凝結(jié)成冰,從海面一直凍到海底。
冰山、冰柱、冰峰,千姿百態(tài),在幽藍(lán)的光線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溫度低得嚇人,桑鹿呼出的氣瞬間凝成冰晶,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這幾層都沒有安全的地方給他們恢復(fù)狀態(tài),楚天南與陸鏡觀二人已無太多余力來開道。
走在最前面的人換成了孟汀舟。
他腳下紅蓮綻放,紅蓮業(yè)火護(hù)住四人,隔絕了大部分寒意。
小鳳凰也努力噴吐火焰,驅(qū)散四周能凍結(jié)靈魂的寒意。
最終孟汀舟悟道成功,一路破除冰障,終于有驚無險走出了這一層。
九十七層,是幻域。
蜃龍之后,又一個幻境。
這一層的幻境比蜃龍的更加高明,它不制造美夢,不喚醒渴望,而是直接攻擊修士的道心。
它會放大你的恐懼,扭曲你的記憶,讓你分不清真假。
楚天南剛踏進(jìn)去,就看見自已渡劫失敗、被桑鹿拋棄的畫面。
他咬破舌尖,努力保持清醒,但那畫面一幀接一幀,像走馬燈一樣停不下來。
陸鏡觀看見桑鹿在虛空中迷失,再也回不來,他的劍意在顫抖,握劍的手在發(fā)白。
孟汀舟看見自已回到無憂寺,被永遠(yuǎn)困在千佛林中,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冷。
桑鹿卻沒有受到影響。
道心圖景從頭頂升起,宇宙星空逐漸籠罩了整片幻域,星光灑落,幻象如冰雪消融。
那些恐懼的、扭曲的、虛假的畫面,在星光下一一破碎。
星空深處,一顆銀白色的星辰格外明亮。
那是蜃龍化作的星辰,它的力量與幻域同源,卻在桑鹿的道心圖景中成為了她的一部分。
幻域的力量涌來時,那顆星辰微微發(fā)光,將所有的幻象都吸了進(jìn)去。
“我的圖景里有蜃龍,幻域?qū)ξ覠o效,你們都跟著我。”
她走在最前面,星光為四人開道。
幻象在她面前退縮,像畏懼陽光的陰影。
楚天南、陸鏡觀、孟汀舟跟在她的星光中,那些恐懼的畫面剛一成形就被星光絞碎,連靠近他們都做不到。
他們走過幻域,如入無人之境。
九十八層,最后一層。
桑鹿踏進(jìn)去的瞬間,臉色就變了。
這里是一片虛空,以及無盡的空間亂流。
一道道空間裂縫在虛空中開合,像巨獸的嘴,隨時會把人吞噬。
空間之力在這里狂暴得像是發(fā)了瘋,時而壓縮,時而膨脹,時而扭曲,時而又碎成無數(shù)碎片,一旦踏入就會被吞噬。
“這是……空間亂流。”陸鏡觀沉聲道。
楚天南臉色難看:“這怎么走?踏錯一步就會被撕碎!”
桑鹿站在虛空邊緣,看著前方那片混亂,面色亦是凝重。
這一刻,她心中有緊張,也有躍躍欲試。
她要去中州,就必須橫渡虛空,而虛空之中,到處都是這樣的亂流。
如果連這一小片都過不去,她又憑什么去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