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座火山,比第一座更高,也更熱。
巖漿從山口溢出來,順著山脊流淌,像一條條赤紅的蛇。
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fā)緊。
楚天南的法衣已經(jīng)被烤得脆裂,他干脆撕掉袖子,露出精壯的手臂。
雷刀上的雷光在高溫中滋滋作響,反而比平時更加狂暴。
“我闖過千雷陣,倒是沒有闖過這萬里火場,讓我來開路!”他大步走向山口。
巖漿中涌出數(shù)十條火龍,比第一座火山多了數(shù)倍,楚天南不退反進,雷刀化作漫天紫雷,與火龍纏斗在一起。
他的打法一如既往的兇猛,每一刀都拼盡全力,雷光在赤紅的世界中炸開。
桑鹿站在他身后,空間道法隨時準備出手。
“讓他打。”陸鏡觀站在她身邊,低聲道。
桑鹿點頭。
方才孟汀舟露了一手,這家伙估計也想在她面前秀一秀肌肉。
楚天南越打越瘋,雷刀上的雷光越來越盛,一雙眼里都溢滿了電光。
他的頭發(fā)被烤得卷曲,皮膚被灼得發(fā)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最后一條火龍被他劈碎時,他仰天長嘯,雷光從體內(nèi)爆發(fā),將周圍的巖漿都逼退了三尺。
“爽!”他收刀,回頭看向桑鹿,笑得像個得意的孩子。
桑鹿也笑了:“不錯,走吧。”
第三座火山,是陸鏡觀來開道。
這里的火龍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條巨大的火龍,通體赤紅,鱗片分明,仿佛活物,它的龍威鋪天蓋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來。”陸鏡觀上前一步。
他沒有雷法,只有劍。
長劍出鞘,劍意如匹,在赤紅的世界中劃出一道銀白的弧線。
那條弧線很細,細得像一根絲線,但它切開了火龍的頭顱,切開了它的身軀,切開了它身后的火山。
火龍碎裂,火山崩塌,巖漿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像一場赤紅的暴雨。
陸鏡觀站在暴雨中,白衣勝雪,劍尖染紅。
“好劍。”孟汀舟輕聲贊嘆。
陸鏡觀收劍歸鞘,回到桑鹿身邊。
桑鹿笑著對他傳音道:“哥哥,厲害。”
白衣劍修薄唇微揚。
第四座火山,這里的火域不再有火龍,而是變成了一片火海。
火海中沒有路,只有無盡的火。按理來說火無法在水中燃燒,但這不是凡火,而是靈火。
孟汀舟主動上前,紅蓮業(yè)火縈繞在他身周,所過之處,火焰退避。
他接著施展水法,海水凝結,化作一條冰晶鋪就的路。
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踏在冰晶上,每一步都會有一朵紅蓮從腳下升起,將周圍的火焰逼退。
小鳳凰從他肩頭飛起,興奮地在火海中穿梭,吞食著火焰。
它的羽毛越來越紅,身上的火焰越來越旺,個頭也大了一圈。
“它在蛻變。”桑鹿看著小鳳凰,心中一動。
孟汀舟微微一笑:“火域也是它的機緣。”
四人走過冰晶路,身后火焰重新合攏。
小鳳凰吃得飽飽的,落在孟汀舟肩上,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第五座火山,第六座,第七座……
每一座火山都有不同的考驗,四人在火域中交替前行,互相照應。
滄溟始終走在他們前面,但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第七座火山時,桑鹿在巖漿中發(fā)現(xiàn)了滄溟留下的血跡,金色的血液在赤紅的巖漿中格外醒目,還沒有完全凝固。
“這是滄溟的血,他剛走不久。”桑鹿蹲下身,指尖觸碰那灘血跡,“最多一刻鐘。”
楚天南握緊雷刀:“追!”
第八座火山,他們遠遠看到了滄溟的背影。
他已經(jīng)抵達了第九座火山。
“滄溟!”楚天南暴喝一聲,雷刀化作紫色雷龍,直劈而去。
滄溟回頭,暗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疲憊。
他沒有躲避,滾燙的巖漿灼燒著他的皮膚,金色的血液從指縫中涌出。
雷龍劈到面前時,傳送陣已經(jīng)在他腳下亮起。
“九十三層見。”他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隨即便消失不見。
楚天南的雷龍劈了個空,將火山口炸出一個大坑,他氣得咬牙:“又讓他跑了!”
桑鹿冷聲道:“沒關系,我們與他之間的距離已經(jīng)很近了,他跑不遠。”
沒一會,他們也趕到最后一座火山,利用火山口上的符文開啟了第九十三層的傳送。
傳送陣的光芒散去,一片幽深的森林在四人眼前展開。
巨木參天,樹冠遮天蔽日,發(fā)光的苔蘚爬滿樹干,將幽暗的海底照得如夢似幻。
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靈氣濃得化不開,吸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明明是海底,竟然存在這樣一片森林。
真是世所難見的景象。
桑鹿剛踏進去一步,腳下的樹根便猛地隆起,像一條巨蟒般纏向她的腳踝。
她踏空步避過,頭頂?shù)臉渲s如利劍般刺下,她一劍削斷,身側的藤蔓又像鞭子一樣抽來。
“這些草木會攻擊人。”陸鏡觀劍光一閃,斬斷抽向他的藤蔓,藤蔓斷口處涌出碧綠的汁液,散發(fā)出一股奇異的香氣。
孟汀舟皺眉嗅了嗅:“這香氣……有毒。”
小鳳凰從他肩頭飛起,張開小嘴噴出一口鳳凰火,將周圍的藤蔓燒成灰燼,但更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涌來,像是殺不完。
“只有魚蝦不會被攻擊。”
桑鹿注意到,一條小魚從她身邊游過,藤蔓和樹枝都對它視若無睹。
楚天南一刀劈開面前的樹根,罵道:“滄溟那家伙肯定輕松得很!他是龍裔,這些破樹估計都把他當自已人!”
桑鹿沒有接話,她閉上眼,將手掌貼在一株巨樹的樹干上。
萬木諦聽。
神識化作無數(shù)絲線,順著樹木的根系蔓延開來。
她聽見了樹根在泥土中延伸的沙沙聲,藤蔓纏繞時枝葉摩擦的簌簌聲,樹冠在暗流中搖曳的嘩嘩聲。
每一株草木都在“說話”,告訴她哪里有路,哪里有危險,哪里是安全的。
“大家跟緊我。”桑鹿睜開眼,抬腳向前走去。
萬木諦聽讓她能“聽”到草木的意圖,它們要攻擊哪里,要往哪個方向延伸,她全都一清二楚。
她像一條魚,在森林的縫隙中穿行,精準地避開了每一處危機。
楚天南緊緊跟在她身后,陸鏡觀走在第三位,手握劍柄,隨時準備應對突發(fā)情況。
孟汀舟殿后,腳下金蓮綻放,金光護住四人的后背。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xiàn)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立著一根石柱,柱上刻著一枚碧綠色的符文,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
桑鹿言簡意賅:“走,下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