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之外,那片被雷宸的“寂滅雷光”與古月娜的“創生破滅光斑”聯手淹沒的宇宙深空,此刻正上演著一幅足以令任何見證者神魂凍結的恐怖景象。
沒有聲音,因為那對撞中心爆發出的能量層級,已暫時扭曲、甚至“抹去”了聲音在此片區域傳播的法則基礎。
只有一片混沌、斑斕、不斷向內坍縮又向外爆裂的毀滅渦流,在無聲地咆哮、肆虐。
紫金色的雷霆與銀金色的混沌光芒瘋狂交織、湮滅,其中又夾雜著暗紅如血、不斷明滅、仿佛垂死巨獸最后掙扎的修羅神力,將那片虛空徹底化作了一片連神念探入都可能被絞碎的絕對禁區。
斗羅位面之內,雷宸與古月娜并肩而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片毀滅渦流,他們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穿透狂暴的能量亂流,牢牢鎖定著渦流最核心處,那道氣息正在急速衰弱、卻依舊頑強存在的暗紅身影。
“不愧是修羅神王,執掌殺戮與審判權柄,對死亡的抗性遠超尋常神王。”雷宸心中默念,眼底并無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不過,硬抗我二人聯手一擊,縱是修羅,也絕不好受。”
果然,數個呼吸之后,那狂暴的毀滅渦流在達到某個峰值后,開始向內急劇收縮、平息。
當最后一絲混亂的能量亂流被冰冷的宇宙虛空吞噬,顯露出其中景象時,即便是以雷宸與古月娜的心性,眼底也掠過一絲細微的波瀾。
只見界壁外冰冷的虛空中,修羅神唐三依舊懸浮在原地,未曾后退半步,但其姿態,已狼狽到了極點。
他身上那件防御力驚人的暗紅色修羅神裝,此刻已然遍布裂痕!
無數道或細密、或猙獰的裂縫,如同蛛網般爬滿了鎧甲的每一寸,尤其是胸口、雙臂、背部等正面承受了大部分沖擊的部位,鎧甲更是碎裂了大半,露出其下被灼燒、侵蝕得焦黑一片、甚至隱隱有金銀兩色詭異能量糾纏蠕動的神軀,暗紅色的神血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從裂縫中滲出,甫一離體,便被虛空低溫凍結成一顆顆猩紅的冰晶,漂浮在身周,更添幾分慘烈。
他手中的超神器修羅神劍依舊緊握,但劍身之上光華黯淡,甚至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扭曲,劍格處那枚象征著修羅神位的血色寶石,光芒也微弱了數分,仿佛耗盡了力量。
唐三的臉龐掩映在殘破的頭盔之下,看不真切,但那雙赤紅如血、燃燒著復仇烈焰的眼眸,此刻光芒也黯淡了不少,其中除了滔天的恨意,更摻雜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以及……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劫后余生的虛弱。
他周身的猩紅殺氣雖然依舊濃烈,卻已不復之前的凝練霸道,變得有些渙散、飄忽,氣息更是跌落到了一個極低的谷底,顯然在方才那恐怖的一擊中,他不僅神裝破碎,自身也受了極重的傷,能勉強維持懸浮,不昏死過去,已是憑借其堅韌無比的修羅神王意志在強行支撐。
“一擊……僅僅一擊……”唐三心中翻騰著驚濤駭浪,夾雜著無邊的屈辱與后怕,“我傾盡全力的‘修羅審判’,竟被如此輕易擊潰……他們二人的實力,怎么會強到這種地步?!那雷霆中的終焉之意……那扭曲現實的創生破滅之力……這絕非普通神王能夠掌握!”
然而,不等他心中的震驚與恐懼發酵,更致命的危機,已然降臨!
界壁之內,雷宸與古月娜在確認唐三重傷未死、氣息衰弱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更無半點廢話。
趁他病,要他命!
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個道理,他們比任何人都懂。
“鏘!”
雷宸右手虛空一握,那柄已然晉升為超神器、與他心意相通的九霄雷殛劍,驟然出現在他掌心,劍身之上混沌紫金色的雷光跳躍,一股比方才指尖雷光更加浩瀚、更加煌煌、仿佛代天行罰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鎖定了界壁外氣息萎靡的唐三。
與此同時,古月娜也動了。她并未取出任何神器,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雙纖白如玉的手,左手掌心向上,一團純凈銀白、內部演化著地火水風光暗、生機勃勃的“創生之源”悄然浮現;右手掌心向下,一團深邃暗金、散發著令萬物歸墟、法則崩滅死寂氣息的“破滅終焉”緩緩旋轉。
她雙手虛合,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出一源的至高力量開始靠近、摩擦,一股令整個斗羅位面界壁都微微震顫的毀滅性波動,開始醞釀。
顯然,兩人是打算不給唐三任何喘息恢復的機會,要以更強大的招式,徹底、干凈、利落地,將這舊神界的最強戰力之一,修羅神王唐三,就此格殺于界壁之外!
死亡的陰影,比之前更加濃重、更加冰冷地籠罩了唐三,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鎖定自己的雷霆劍意與即將爆發的創生破滅之力中,蘊含的毫不掩飾的絕殺意志。
“難道……我堂堂神王,歷經艱辛歸來,尚未真正開戰,便要隕落于此?!”一股強烈的不甘混雜著滔天的恨意,在唐三胸中炸開,他目眥欲裂,試圖再次催動殘存的神力,做最后的掙扎,哪怕自爆神格,也要拖對方下水!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唐三命懸一線之際——
“嗡!!!”
“嗖——嗖——嗖——嗖——!”
四道顏色各異、卻同樣浩瀚磅礴、蘊含著無上神王威嚴的神光,如同四顆撕裂深空的流星,以比之前唐三的赤紅遁光更快的速度,自遙遠虛空中那正在艱難調整的舊神界方向,瘋狂飆射而來!
這四道神光,正是舊神界另外四位神王——善良、邪惡、生命、毀滅!
他們顯然也一直關注著先行一步的唐三,在感知到唐三遭遇致命危機、氣息驟降的剎那,便再也顧不得舊神界整體的穩定與速度,不惜耗費海量神力,以最快速度撕裂虛空,馳援而來!
“唐三,撐住!”
“你們敢?!”
“生命禮贊,庇護!”
“毀滅神光!”
四道蘊含著不同神王意志的怒喝與低吟,幾乎同時在冰冷虛空中炸響。
善惡兩大神王的力量瞬間交織,在唐三身前布下了一道柔韌無比、仿佛能包容吞噬一切攻擊的防御壁障。
與此同時,翠綠色的生命神光化作無數充滿生機的光點,如同擁有生命的螢火蟲,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沒入唐三的神軀與黯淡的神魂之中,開始以驚人的速度修復他肉身的創傷,滋養他的本源,穩住他的神魂。
而那道漆黑深邃的毀滅神光,則悍然撞向了雷宸與古月娜即將發出的第二波絕殺攻擊所對應的虛空軌跡,一股充滿破壞、終結、令萬法崩壞的恐怖意志轟然爆發,并非硬撼,而是以一種更加霸道的姿態,強行“干擾”、“侵蝕”、“提前引爆”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與能量平衡,試圖擾亂、遲滯雷宸與古月娜的攻擊。
“轟轟轟轟——!!!”
一連串沉悶如滾雷、卻又被限制在極小范圍內的能量轟鳴,在界壁外的虛空中炸開。
雷宸那一道蘊含天罰意志的混沌紫金劍光,斬在了善惡兩大神王的防御壁障之上,雖然將兩層防御斬得劇烈蕩漾、明滅不定,但終未能穿透,擊中后方正在被生命神光緊急治療的唐三。
古月娜那即將合攏、爆發出恐怖威能的“創生之源”與“破滅終焉”,也在毀滅之神那充滿破壞性意志的神光干擾下,其周圍的空間結構變得極不穩定,能量平衡被打破,不得不暫緩了融合爆發的進程,以免引發不可控的連鎖湮滅,傷及自身。
借此寶貴的喘息之機,四道神光徹底凝實,化為了四道威嚴的身影,穩穩地擋在了重傷的唐三身前,與界壁之內的雷宸、古月娜,隔著一層流淌七彩霞光的位面界壁,形成了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