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在想另外一個問題。
第一個死者的出現，說明厲鬼開始殺人了，第二個死的是前一個的好朋友，加上小李...都是每次只襲擊一個人。
發出的腳步聲是襲擊的媒介...王昊看了一眼球場上的十幾個人。
他們之前都符合了厲鬼的殺人條件。
但是為什么這次的襲擊會是兩個人？
而不是像之前一樣只殺一個人，又或者說所有人全部一起襲擊？
厲鬼在逐漸復蘇...王昊只想到這一種可能。
那么下一次的襲擊人數肯定會加倍，是同時襲擊3個人還是襲擊4個人不好說。
這里的情況得到了控制，看起來短時間內不會出問題。
“王昊，我們現在怎么辦？”凌微微問。
王昊冷冷道：“待著。”
凌微微本來還想說什么，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這個追求過她的大男孩好像變了，很陌生，像是另外一個人似的。
王昊沒管凌微微在想什么，他現在要做一些嘗試。
他的手在虛空中作出一個拉扯的動作，釘在小李額頭上的戒釘，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拔出，飛到了他的手上。
既然已經確定厲鬼還在游蕩，戒釘沒有必要留在他身上了。
而且王昊接下來要做的嘗試用得上戒釘。
小李的尸體在戒釘拔出后，并沒有什么異樣。
確定了厲鬼的襲擊替死稻草人會承受，他打算親自承受一次襲擊，正面接觸厲鬼，看能不能把它限制住。
陸勝見王昊拿回戒釘，問道：“王隊，你要行動嗎？我要怎么配合。”
“暫時不要。”王昊道。
他向球場無人的另一端走去，整個安靜的籃球場就王昊一個人的腳步。
一開始沒有多余的聲音，直到走了幾步后，他從身后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腳步，就跟在后面。
聲音由遠到近，在慢慢接近他，仿佛是自己遲來的腳步聲。
王昊猜得沒錯的話，多出來的鬼腳步與自己重疊時，就是厲鬼襲擊的時候。
他沒有停下來。
既然是嘗試，他想要看看一直走下去會發生什么。
“聽...聽到了，真的有什么東西跟在王隊后面。”
警員小吳站在袁華身邊，即便他心里素質比在場的大學生強，聲音也不由得有點哆嗦。
其他的在校生一個個捂著自己的嘴，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生怕有什么響動，就會引起那個看不見厲鬼的注意。
此時，袁華的眼睛微微瞪大，不可思議的四處亂看。
他沖著王昊那邊叫喊道：“王隊，我看到天又黑了。”
他被襲擊過一次，本來已經脫離了厲鬼襲擊的前置條件，但在聽到厲鬼的腳步聲后，又再次被厲鬼影響了。
“我...我也是。”凌微微跟著說道。
“可以確定腳步聲是傳播媒介...”
王昊心念一動，深層鬼域瞬間開啟，強度接近時間靜止，籠罩了身后緊跟著的腳步，他跟著停下來回過頭。
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出現在王昊面前。
他看到了厲鬼。
腳下穿著上個世紀流行的大頭皮鞋，皮鞋擦的錚亮，身穿復古西裝，看起來像是燕尾服。
“找到你了。”
王昊抬起手，戒釘徑直釘向繼續靠近他的厲鬼。
戒釘刺穿了厲鬼的胸膛，把它釘在原地。
“成了！？”
在王昊發起襲擊時，進入深層鬼域的他直接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消失了...他消失了！”一個學生驚呼道。
“真是不可思議，他是什么人？”
兩三個相熟的田徑隊員小聲議論著。
“好像叫王昊，剛剛袁隊不是說了他是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嗎。”
此時。
王昊見被戒釘限制的厲鬼沒了動靜，頭頂陰暗漸漸散去，溫暖的陽光自天窗上照射下來。
厲鬼對他的影響消失了。
他逐漸減弱鬼域的強度，直到收起鬼域，一個臉色蒼白，儀表堂堂的男子出現在籃球場上。
“出現了。”
“他剛剛是消失，還是隱身了？”
球場上的人一直在關注著主動引走厲鬼的王昊。
“你們看，多了一個人。“
“人？”陸勝掃了一眼說話的學生：“那是鬼。”
他問道：“王隊，關押成功了嗎？”
“應該是。”王昊回了一句。
忽的。
他想到了什么，問道：“你受厲鬼的影響消失了沒有。”
陸勝聞言，原本有些笑意的臉上，頓時變得僵硬起來。
“沒有，厲鬼不是被關押了嗎？為什么會這樣？”他眼中，四周還是昏暗沉沉的。
王昊看了看頭頂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暖的，也就是說現實陽光是真實存在的。
難道這只厲鬼是唯心存在的？
王昊看向一動不動，文質彬彬，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的中年男子。
如果是唯心存在的厲鬼，那么每個聽過鬼腳步的人都會被襲擊，也就是說每個人只要走路，身后都會出現這樣一個厲鬼發起襲擊。
或早或晚罷了，除非往后余生不再走路。
不過是不是這樣還要驗證一下。
王昊看向陸勝吩咐道：“你身上有替死稻草人，往我這邊走幾步，看看會不會出現厲鬼襲擊你。”
“好。”
陸勝沒有猶豫，邁著尋常的步伐走向王昊。
噠噠...
安靜的球場發出皮靴的踩在地上的聲音。
陸勝還沒有走幾步。
嗝...嗝嗝嗝！
他身后多出了一個硬底皮鞋敲擊在地上的聲音。
一開始聲音悠遠，在陸勝走到王昊身邊時，那個腳步聲也快跟上陸勝了，這個距離大概有十米左右。
下一刻。
陸勝停下身形，身后詭異的腳步聲跟著消失。
隨后，他背后趴著的稻草人上綁著的扎帶繃斷，稻草人失去束縛，變成一小撮稻草散落在地上。
陸勝皺起眉頭道：“我的視野恢復正常了。”
王昊因為聽到了鬼腳步，周圍又陷入了昏暗，他也再次滿足了厲鬼的襲擊前置條件。
“唯心存在的厲鬼...有點麻煩...”
“唯心存在？什么意思？”陸勝問道。
王昊道：“就是不存在于現實...”
“嗯...這么說你可能聽不明白。”
他解釋道：“鬼腳步就像是一種傳播媒介，聽到的人都會被厲鬼盯上，這種情況不會因為其中一只厲鬼被關押而消失，只要被盯上了，只要滿足條件，厲鬼都會襲擊發起襲擊。”
陸勝思考片刻，看向戒釘釘住的厲鬼，略微點點頭道：“我有點明白了，鬼腳步就像是一種詛咒，粘上就甩不掉。”
“這樣的鬼能關押嗎？”
“清理掉所有詛咒應該可以。”王昊在想著什么，隨口說道。
“要清理詛咒要死過一次才行，也就是說...”陸勝轉眼掃過在球場上的眾人道：“他們都會死。”
在場的人只有陸勝擺脫了厲鬼，袁華和凌微微在厲鬼襲擊過后，再次聽到了腳步聲，所以再次沾染了鬼腳步的詛咒。
陸勝緊皺眉頭道：“王隊，我們進來時，體育館外的學生也都被厲鬼影響了，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最少有兩百人。”
如果真如王昊所說的話，那些人也全都會死。
“你還記得警戒線外的地面是什么樣的嗎？”王昊忽然問道。
陸勝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草地...”
王昊瞇起眼睛道：“這便是我們的切入點，我覺得厲鬼要發起襲擊的其中一個條件是要發出腳步聲。”
陸勝眼睛一亮：“這么說只要走路不發出腳步聲就可以避免厲鬼襲擊了？”
“沒那么簡單，別忘了聽過鬼腳步的人，會直接變成鬼腳步詛咒傳播的源頭。”
先前球場發生的一切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這學校有幾千在校生，王昊不知道有多少人中過招，靠他自己甄別肯定不可能。
“還要做一個嘗試。”王昊要呼叫支援，就必需確保萬無一失。
他對著人群聚集那邊喊道：“袁隊，脫掉鞋子，不要發出腳步聲走來我這邊。”
他轉而隊陸勝道：“你注意聽，看看不發出腳步聲，厲鬼會不會通過袁華走來影響到你。”
“嗯。”
陸勝應了聲，轉移看著哆哆嗦嗦脫掉鞋襪的袁華。
“王隊，不是說走路會被厲鬼襲擊嗎？”袁華強忍著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站起來。
“不發出腳步聲應該沒事。”王昊道。
袁華想再跟王昊要一個替死稻草人，但之前人家已經免費給了自己一個了，可自己太倒霉，被鬼襲擊了，替死稻草人也壞了。
那玩意可是要一億啊，他沒敢開口討要。
王昊看著渾身哆嗦的袁華：“放心，我會看著你的。”
他手一甩，飛出一根縫衣針和一根稻草人。
縫衣針滑坡袁華手臂的皮膚，稻草人跟著趴在他的肚子上。
“哎呦！”
手臂傳來的刺痛，讓袁華打了嗝激靈，隨后看到身前趴著的熟悉又丑陋的稻草人，慌張的心一下放松下來。
“王隊，我這就來。”
他大步走向王昊的方向，光著的腳板與球場的地面接觸沒有一絲聲響。
直到他來到王昊和陸勝的旁邊，也沒有聽到鬼腳步。
王昊和陸勝對視一眼。
后者說道：“王隊，我沒有受到厲鬼影響。”
在場小心翼翼觀察著的眾人見狀，吩咐蹲下身解鞋帶，鞋襪在這時好像和他們有仇一樣，全部被脫下來丟到了一邊。
“可以叫支援了。”王昊對著衛星電話道：“夏晨雪在嗎？”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回復。
陸勝道：“經過上次厲鬼通過連線襲擊總部，總部的接線做了點小小的改變。”
他按了下自己的耳麥：“這樣按一下，總部那邊會有指示燈閃爍，接線員就知道是馭鬼者請求通話。”
王昊點點頭，這樣簡單的設計只需要手動一下就行。
如果是厲鬼的話，不會做這個多余的動作，畢竟現階段所了解的厲鬼都是沒有智慧的。
他按了下耳麥。
“王昊，怎么了？”那邊立馬響起夏晨雪的聲音。
王昊問：“通話做出改動你怎么沒跟我說？”
夏晨雪道：“這個...我也是剛剛知道，早上總部才更新的系統。”
現在說這個沒意義，陸勝能提前知道，大概也是因為他是大京市三個負責人之一。
王昊聲音不大：“讓支援進來，全部不要穿鞋，所有人不能發出腳步聲。”
“這里的厲鬼是唯心的存在，不在現實，肉眼看不到，通過鬼腳步散發詛咒，所有聽到厲鬼腳步聲的人都會被厲鬼盯上，只要走路發出聲音就會被襲擊。”
“目前能確定的是聽過鬼腳步的人會被厲鬼的靈異力量影響，看周圍都是昏暗一片，他們的感官會被扭曲。
今天是晴天，沒被影響的人很好分辨，視線也是正常的，能看到天晴，視線也是正常的。”
“你讓總部派人把正常人從學校分離出去，剩下的人想辦法全部弄到操場。”
他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項，避免有漏網之魚。
王昊想著把被厲鬼盯上的人和正常人分開，然后再想辦法解決。
“你說的情況我已經匯報上去了。”夏晨雪邊聽邊記錄，越聽越覺得離奇。
她不禁問道：“那...那個腳步聲會不會通過耳機傳到這邊來？”
“有可能。”
夏晨雪神有點害怕：“記錄已經完成了，還有什么補充嗎？沒有的話，我就讓通話進入緘默狀態了。”
“大概就這些。”王昊問道：“需要多久能搞定？”
“情況有些復雜，雖然是剛放完假，有不少學生還沒回來，但京城大學最少有幾千在校生，全部仔細甄別，可能要一兩天時間。”
“這么久？”
“具體需要多久要看實際情況。”
王昊皺了皺眉頭，然后說道：“搞定給信息我吧。”
他最后又交代了一句。“一定要保證區分清楚。”
“好的，我會辦好的。”
嘟！
通話沒了聲音，進入了緘默狀態。
沒過一會。
校廣播就響了起來。
“各...各位同學，國慶假期玩得愉快嗎？”
播音員有點緊張，聽上去像個五六十歲的阿伯，應該是學校領導。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們學校有幸被選中成為軍區演練的地點，待會軍人就會到來，我們也會配合他們的演習，希望通過這次演習能給同學們一個不一樣的體驗。
同時，為了配合演習，我們校內也有一個小游戲，叫做1、2、3木頭人，堅持到最后的人獎金是十萬元，還有保研名額，次獎設置有十名，同樣有保研名額....”
播音的大伯說了一堆誘人的獎勵，大概有上百個獲獎名額，對于幾千人的基數來說，這個占比非常大了，不用想，絕大部分人肯定會配合‘演習’。
播音的最后，那個大伯好像咽了口唾沫，做處最后的播告：“1、2、3，不準動！”
往后廣播便關閉了。
誰想出來的辦法...王昊嘴角扯了扯，不可否認，這樣確實能避免恐慌，還能讓大部分學生主動配合。
“王隊，我們現在要做什么？”陸勝問。
“等。”王昊只說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