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擱哪呢？”
方德明兩口子下意識驚呼。
但話音剛落。
嚴建山就急切地跑了過來。
陳燕芳聽見動靜一陣懊惱。
剛才她光顧著看石頭。
差點忘了嚴建山和嚴曉慧還在。
上次方安撿到石頭誰都沒說。
偷偷摸摸地就跑到市里賣掉了。
要是讓別人知道。
指不定得說小安賺多多呢。
可這一次。
她一時大意。
卻讓嚴建山和嚴曉慧看到了。
要是他倆說出去，那隊里人肯定又得瞎說了。
想到這。
陳燕芳偷偷地碰下方安。
想讓方安想個辦法提醒兩人別說出去。
免得說得太直，倆人再不愿意。
同時她還用眼神提醒了下方德明。
但方安看到后壓根沒在意。
淡笑著示意大嫂安心。
這過完年，等他解決宅基地的事，基本就得去嚴建山家提親了。
那以后都是一家人。
知不知道也就無所謂了。
那一家人還有啥可瞞的？
況且嚴建山和嚴曉慧也不是愛扯閑篇的人。
就算他倆知道了也不能出去瞎說。
但陳燕芳沒想到這些。
還是盯著嚴建山滿眼擔憂。
“誒你別說，這還真是黑玉。小安，你擱那整的？”
嚴建山問完跑到黑玉旁光顧著看石頭。
并沒有注意到陳燕芳幾人的小動作。
看完又追問了句。
嚴曉慧蹲在嚴建山旁邊同樣沒有看到。
“也是擱山里收的。”
“收的？這玩意兒咋收啊？”
“按斤收，二十五一斤。”
“多少？”
嚴建山瞳孔一震。
嚴曉慧也猛地看向石頭。
“這石頭論斤？還二十五一斤？那這一塊兒得多少錢啊？”
嚴曉慧皺著眉頭。
眼神里多了幾分擔憂。
生怕方安收完賣不出去再砸手里。
嚴建山聞言也跟著看了過來。
方安看在眼里心里暖暖的。
隨后回了句。
“這兩塊加起來是四十九斤六兩，我按五十算的，總共是一千二百五十塊錢——”
“這么多！？都上千了？”
嚴曉慧越發(fā)擔憂。
方安見狀連忙回了句。
“咱收的價高掙得也多。這東西拿到市里，一斤能賣上三四十。好點的能賣到四十五。像這兩個瞅著都挺好的，四十五應該沒問題，一斤能掙二十塊錢，賣完咱還能掙小一千呢。”
“多少！？一千？”
嚴曉慧再度愣神。
聽方安說完也不擔心了。
盯著黑玉笑得合不攏嘴。
但嚴建山聽完卻泛起了嘀咕。
“小安，你咋知道市里收多少錢？”
“年前我不去趟市里嘛？當時我賣過這玩意，擱山里撿了一塊。”
“啥？你自擱上山撿著了？擱哪啊，就擱咱馬鞍山？”
“嗯，就西山！”
方安堅定地點了點頭。
但嚴建山卻愣在了原地。
想當年他能上山前兒。
那馬鞍山他都走遍了。
也沒看著哪有黑玉啊！
然而。
嚴建山這邊嘀咕著。
陳燕芳卻偷偷地碰了下方安。
示意方安不該往出說。
那賣都賣了嚴建山也沒看到。
傳出去隊里人又該瞎說了。
況且當初沒告訴嚴建山，現(xiàn)在說出來好像怕人知道分錢似的。
方安掃了眼陳燕芳。
猜出后者的心思緊跟著補充。
“當時我不知道是不是，到市里賣完才知道。結果回來了也沒跟你說——”
“不說就對了。隊里不少人都知道這玩意，萬一傳出去該有人找你麻煩了。對，曉慧，這玩意兒可不能往出說啊！”
嚴建山攔下方安。
說完又提醒下嚴曉慧。
陳燕芳心安地笑了笑。
但方安這邊還沒說完。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說賣完也沒分——”
“分啥分。你自擱撿的給我分啥玩意兒？一天啥都想分，趕緊收拾吧。”
嚴建山沒好氣地訓了句。
這臭小子一天凈扯沒用的。
等過幾天沒準曉慧都嫁過來了。
那都一家人了還有啥可分的？
咋分也都是他倆的。
方安聞言沒敢多嘴。
蹲下身子把石頭抱到角落里用麻袋套上。
套完把皮子搭好，又把鹿角和羊角放到架子下方的陰涼處。
等這些東西都放好。
這收來的東西就全都收拾完了。
“還有啥別的不？”
嚴建山起身掃了一圈。
看屋里只有空麻袋又追問了句。
“沒啥了，都收拾完了。”
“那行。那我和曉慧先回去了。”
“誒老嚴大哥，你干啥呢？”
嚴建山說完剛要走。
卻被陳燕芳攔下。
“干完活兒就想跑？哪有那好事兒去？趕緊進屋歇會兒，一會兒讓曉慧幫我做點飯，吃完飯再回去。”
“吃啥飯——？”
“晚上得現(xiàn)做，小安忙一天了我自擱忙不過來，這不留曉慧干活嘛！干完活吃完再走。”
陳燕芳說啥沒讓。
看著兩人不讓兩人出門。
嚴建山無奈只好答應。
片刻后。
陳燕芳等方安疊完麻袋。
帶著方瑩瑩掃下地上的浮灰。
掃完就去下屋拿肉做飯去了。
嚴建山想趁機溜走。
但陳燕芳不在，方德明還看著呢。
無奈之下。
嚴建山只好讓嚴曉慧去幫忙。
也不想著跑了。
“方嬸兒，都拿啥東西啊？”
嚴曉慧跑到下屋門口問道。
“你咋出來了？不用你，快進屋別凍著。”
“穿挺多呢，不冷。”
“也沒啥拿的，就拿幾塊肉。”
陳燕芳說著拿出兩塊五花肉。
又讓方瑩瑩拎了一整扇狼排。
嚴曉慧怕方瑩瑩拿不動搶了過來。
隨后。
方瑩瑩只好跑去跟方安拿了點蔬菜。
拿完就一起回了屋。
進屋后。
方安掏出砍刀先把排骨剁成塊。
剁完下鍋焯水，焯好后就直接燉上了。
陳燕芳燉上排骨又跑到西屋大鍋炒五花肉。
方安幫忙切菜。
倆孩子幫忙燒火。
壓根沒用嚴曉慧幫忙。
但嚴曉慧站在外屋也沒閑著。
沒給她安排活兒她就搶著干。
不是幫方安洗菜切菜，就是幫倆孩子燒火，再不就是幫陳燕芳看下鍋。
眨眼間。
下午六點半。
晚飯做好了。
眾人閑聊著吃過晚飯。
嚴曉慧又幫忙撿桌子刷碗掃下地。
掃完才跟著嚴建山回家。
但方安看兩人要走又攔了下來。
“嚴叔，你倆等會兒我送你倆回去。”
“幾步道，還送啥玩意兒，擱家歇著吧。”
“大晚上的別碰著點啥，再一個我還得給老楊叔送條子呢。”
方安穿上軍大衣拿出五六半。
這才拿起桌上借馬車的條子。
剛才老劉寫完。
幾人就忙著做飯吃飯了。
到現(xiàn)在也沒送。
“那你擱家我倆送下得了。”
“拉倒吧，都黑這樣了你倆還來回跑啥？再給曉慧嚇著，讓小安去吧。”
陳燕芳勸完。
嚴建山只好作罷。
但還是多問了句。
“對了小安，明個幾點走？”
“六點吧，那會兒天亮了，正好熬完藥……不行，熬藥得熬倆點呢，七八點鐘再走也行，下午回來也沒啥事兒。”
“還是六點走吧，早點去早點回來，藥啥的我自擱也能熬。”
嚴建山沒答應。
方安勸了幾句沒勸動。
還是決定明早六點出發(fā)。
幾人定好后。
方安把嚴建山和嚴曉慧送回家，送完給楊老五送條子，然后才回了家。
但到家后。
方安也沒急著休息。
先拿出賬本算下賬。
今個方安收了六十克黃羊角，二十八斤鹿角，還有狼皮黃羊皮馬鹿皮等等，總共收了八十七張皮子。
除此之外。
方安還收了將近五十斤的黑玉。
“艾瑪，收這老些呢？”
陳燕芳看著賬本愣了半天。
剛才幾人收拾的時候光顧著放皮子了。
也沒倒出功夫去數(shù)。
方德明看到總數(shù)緊跟著附和。
“這確實是沒少收，都快上百了。對了，這總共花了多少錢啊？”
“快花沒了。”
“啥玩意兒？你那一萬多全花沒了？”
“沒有，沒帶那些，我就帶了四千多塊錢，這四千多快花沒了，哪能花了那些？”
方安掏出兜里的零錢放到火炕上。
隨后又仔細回想著每張皮子的價格。
上午方安在老胡頭家收皮子花了九百四十五塊四毛錢，到林峰家收皮子加上后來收的黑玉，總共花了一千六百一十一塊六毛錢，除此之外，方安去老孫家收皮子又花了一百八十六。
而剩下的在二隊三隊那幾個獵戶家。
方安總共也沒收多少皮子。
多的能有十多張，少的也就六七張，還有兩家只有三張的。這幾家加在一起，才花了八百二十三塊錢。
算下來。
方安幾天收皮子加上收黑玉。
總共花了三千五百六十六塊錢。
“對了，胡大爺和林大爺帶我去找的人，沒他倆我說不定找多長時間呢，找著了人家也未必賣，臨走前兒我給他倆的孫子各扔了五塊錢壓歲錢，這再加十塊就是三千五百七十六塊錢。”
方安算完總賬又查下錢。
上午走前兒。
方安把一萬塊錢留在小屋。
只帶了四千二百二十一塊一毛九。
去了花銷。
兜里應該還剩下六百四十五塊一毛九。
方安查完，剛好對數(shù)。
“行了，這就對上了。”
“對勁兒啊？”
“對勁兒！”
“那行，那趕緊睡覺去吧，累一天明個還得上山呢。明早別起太早啊，能多睡就多睡會兒。”
“行。”
陳燕芳囑咐完。
方安打過招呼回到小屋。
看陳燕芳趁他送條子前兒把小屋的被子都鋪好了，簡單收拾下就早早地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