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還是黑的。
方安被尿憋醒。
出去上廁所時掃了眼頭頂的星空。
“嚯，又是個大晴天。”
方安嘀咕著從南看到北。
天上一朵云彩都沒有。
只有一望無際的星河。
然而。
方安這邊正看著。
下一秒。
廚房燈突然亮了。
燈光順著窗戶打在院里的土地上。
給方安嚇了一跳。
方安提上褲子跑到房門口。
順著窗戶沒看到是誰。
但猜測應該是陳燕芳醒了。
怕嚇到大嫂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
“大嫂？”
“艾瑪，你啥前兒出去的？”
陳燕芳正蹲在灶坑旁架柴火。
手上還拿著個比手臂還粗的大木頭。
剛才。
方安開門的時候。
陳燕芳聽到動靜就隨手拿起個木頭防身。
差點沒跑回屋喊人。
“剛出去上個廁所，起這么早？”
“你不說去懷山嘛，這不早點起來熱點飯，吃完早點去好早點回來。”
“那我點爐子吧。”
方安看爐柴沒剩多少。
說完就要出去抱柴火。
但陳燕芳卻把人攔下。
“你別去了，進屋再睡會兒，飯好了再起。”
“不用，早都睡醒了。”
方安沒聽。
抱完柴火點好爐子。
先把藥泡起來。
陳燕芳看到陶瓷鍋猛地一拍腦門。
“這記性，你不拿我都忘了，挺長時間沒熬了差點沒想起來。”
“先泡上吧，晚點天涼了再出去熬。這外邊還黑著呢，別有點啥再把你嚇著。”
“行。”
陳燕芳應下后熱菜熱飯。
方安則在旁邊陪著。
但陳燕芳放好菜剛蓋上鍋蓋。
看著方安又囑咐幾句。
“小安，懷山那邊我和你大哥都沒去過，就知道捋著東大道一直往南走，走多遠我倆也不知道，你頭回去能找著嗎？”
“找肯定能找著。我年前貼對聯前兒，不去收購站賣皮子嗎？那人跟我說過懷山咋走，走一趟就知道了。”
方安隨口扯了個謊。
張建軍沒有說過。
但方安依舊知道。
前世他為了把生意做大采購山貨。
沒少往懷山那邊跑。
要說句大話。
那閉著眼睛都能找得到。
陳燕芳聽不出真假也沒有糾結。
“那你去那邊……，多帶點子彈啥的！把刀也帶上。路上要碰著啥了不敢走，就趕緊回來。那錢能不能掙著無所謂，可別因為這再出點啥事兒。”
“不能，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沒去過！”
方安想著往事脫口而出。
但這話可把陳燕芳聽傻了。
“你啥前兒去的？”
“我沒去過那邊，我是說我以前去過大山里，知道那邊危險，能照顧好自己。”
方安急中生智。
陳燕芳沒再多問。
只是拉著方安不停囑咐。
方安為了讓大嫂安心連連保證。
片刻后。
早飯熱好了。
方安吃過飯看東方亮起了一條線。
眼瞅著天就要亮了。
隨即。
方安披上軍大衣帶上五六半和欽刀。
去下屋拿出自行車。
陳燕芳跟著出去幫忙收拾。
順便又囑咐幾句。
“小安，你慢點的。要找不著或者碰著啥了就趕緊回來，可別冒那險。”
“放心吧，下午就回來了。”
“下午？”
陳燕芳愣了下。
“那你中午餓了咋整啊？”
“餓不著，回來再吃。”
“要不你帶著點？”
“不用。帶啥到那都得凍梆硬，你趕緊回屋吧，別凍壞嘍。”
方安擺手沒干。
收拾完確定沒啥落下的東西。
打過招呼騎著自行車先上東大道。
上了東大道后就一路往南。
直奔懷山。
然而。
方安前腳剛走。
下一秒。
嚴建山和嚴曉慧就跑到了方德明家。
“方嬸兒！”
嚴曉慧從西頭拐過來。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門口往東望的陳燕芳。
“曉慧？老嚴大哥？你倆咋來了？”
“方嬸兒，小安呢？”
嚴曉慧沒回。
搶在嚴建山前面先問了句。
嚴建山站在后面沒吭聲。
陳燕芳一聽。
瞬間就明白了。
合著是這小丫頭擔心方安。
特意跑過來看看。
只可惜。
來得太不湊巧了。
“小安剛走，那不剛上東大道嘛！”
陳燕芳指向東邊。
嚴建山和嚴曉慧轉頭看去。
剛好看到方安騎著自行車上了東大道往南拐。
“小安！”
嚴曉慧往前跑兩步試著叫了聲。
但距離太遠。
方安并未聽見。
眨眼間就消失了。
陳燕芳看著嚴曉慧暗自欣喜。
但想起方安又略顯擔心。
不過。
她怕曉慧太過擔心。
還是上前勸了句。
“沒事，你不用管他，那擱大山里都回來了，就去懷山溜達一圈，下午就回來了。”
“嗯。”
嚴曉慧抿嘴應了下。
但還是盯著東邊緊皺著眉頭。
本來昨晚說好要來送送的。
結果早上起晚了沒趕上。
早知道昨晚還不如不睡了……
“行啦，趕緊進屋吧，擱外邊呆著多冷。”
陳燕芳看勸不動沒有多說。
招呼幾人進屋。
但嚴建山卻擺手沒干。
“不進去了，我倆就過來看看，回去整飯去了。”
“歇會兒再走唄？”
“不了。”
嚴建山說著往西走。
嚴曉慧緊隨其后。
陳燕芳見狀也沒多勸。
“那行吧，吃完飯記得來。對了曉慧，別忘了熬藥，剛才我都差點忙忘了。”
“熬藥？對！還沒泡呢！”
嚴曉慧猛然驚醒。
掃了眼嚴建山縮下小腦袋。
搗騰著小碎步往家跑。
要不是陳燕芳提醒。
她還真就忘了。
嚴建山跟在后面隨意地笑了下。
也沒訓斥嚴曉慧。
看著閨女可愛的模樣，笑呵呵地回了家。
陳燕芳看兩人走遠后也沒有多呆。
轉頭回屋準備熬藥。
但她剛進屋還沒等拿藥。
方德明就在屋里喊了聲。
“燕芳？小安？”
“德明，醒啦！”
陳燕芳開門進屋。
“這一大早天還沒亮呢，你上外邊干啥去了？死冷的。”
“小安去懷山了，幫他收拾東西來著。”
“走了？啥前兒走的？”
“剛走沒多打會兒。剛才曉慧還來送他來著，沒趕上。”
陳燕芳說著幫方德明穿好衣服。
順便按下腰。
按完才讓方德明坐輪椅。
方瑩瑩聽見動靜下地幫忙。
順便穿好衣服去外邊幫陳燕芳熬藥。
方德明見狀也跟了出去。
坐在園子門口陪著。
但眼睛卻緊盯著大東頭。
“這小安走得還挺早，說沒說啥前兒回來？”
方德明看了會兒試探著問道。
“說是下午能回來沒說幾點。我剛回屋那會兒是幾點？”
“我沒看，估計也就六點半？”
“六點二十八。”
方德明看著東屋沒敢確定。
但方瑩瑩卻十分肯定地回了句。
“我爸上輪椅前兒就用了不到兩分鐘，我計時來著。”
“這丫頭，你計那玩意兒干啥？那就算是六點半，七點半八點半，估計小安八點半能到，說了到那邊得兩個點兒。這收東西啥的咋不得忙活兩三個點，等十一點半往回走，咋也得一點半能到家。”
陳燕芳盯著陶瓷鍋計算。
方德明心安地點了點頭。
“一點半，那還不算太晚，天還沒黑呢。”
“小安說了天黑前肯定能回來。”
陳燕芳說完繼續熬藥。
熬完就回屋熱飯吃飯去了。
然而。
幾人進屋剛吃上飯。
老劉和老張等人跑來串門。
嚴建山和嚴曉慧也跟著過來了。
“呀，才吃飯啊？”
老劉鉆進東屋不禁愣了下。
眼下已經是八點四十多快到九點了。
“剛熬完藥，忙到現在才吃，一起坐下吃點？”
陳燕芳起身邀請。
“不了，你們吃吧，吃完來的。”
“老張老韓和老嚴大哥呢？”
老劉回完。
陳燕芳轉頭看向其余幾人。
“我倆也吃完來的。”
“我倆也是，連藥都吃完了。”
老張說完。
嚴建山緊跟著回了句。
但陳燕芳沒信。
“你倆那么快就整完了？不還得現做呢嘛？”
“她擱外邊熬藥，我擱屋做的，你快吃你的吧，一會兒菜都涼了。”
嚴建山說完隨便找個位置坐下。
陳燕芳沒再多勸。
只好回去吃飯，順便跟幾人閑聊。
然而。
幾人聊著聊著。
老劉盯著桌邊掃了一圈。
這才發現少個人。
“誒，小安呢？沒擱家啊？”
“沒有，上——”
“上縣里了。昨個少買幾樣菜，不讓他去他非得去，說是還有啥別的事兒，估計這會兒都到了。”
方德明剛要開口。
但還沒等他說完。
陳燕芳就連忙接過話茬。
剛才方安走的時候，特意過提醒陳燕芳。
要是有人問他，就說他去縣里買菜了，別讓別人知道他去山里收皮子的事兒。
方德明和嚴建山幾人猜到大概沒有多嘴。
老劉和老張等人也沒看出什么問題。
緊跟著問了句。
“他有別的事兒是啥事啊？縣里有活兒了？”
“好像不是吧，有活兒得往你那打電話，他上哪知道去？估計是有啥別的啥事，我也沒記住。”
陳燕芳回完老劉。
老張和韓興福連連點頭。
就算縣里有人找方安，也得先給老劉打電話。
不然也找不到方安。
隨后。
幾人沒再多問。
轉頭聊起了別的。
但陳燕芳說完掃了眼窗外。
眼神里又多了幾分擔心。
眼下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也不知道方安到沒到懷山，遇沒遇到啥危險。
然而。
此時的陳燕芳萬萬沒想到。
這會兒方安不僅到了懷山，還收上了皮子，甚至還收到了一張非常稀有的好皮子……